张叙张了张嘴,把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硬生生换成一个字,“……是。”
呵呵,没有这种万一。
毕竟石先生还没来得及跑出来呢,有人就已经急不可耐地要去把人放出来了。
-
“咔嚓。”
密码锁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沈既承趴在地上没动。
他以为是佣人来送东西了,或者又是来收走那些被他砸碎的残骸。他连眼皮都没抬,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呼吸又沉又慢。
身后的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没有脚步声,没有收拾东西的动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沈既承的身体微微顿住。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去。
裴凛就站在门口。
他倚着门框,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姿态松弛,可那张脸上的神色却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目光从高处落下来,不疾不徐地打量着地上的人,
“反省得怎么样了?“
若是前三天裴凛这么问,沈既承一定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眨着眼说哥哥我错了,可现在,他已经被关了整整八天。
八天。房间里能砸的都砸了,能骂的都骂了,那股火气不但没有压下去,反而像被闷在罐子里的炭,暗地里烧得更旺。此刻再听见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沈既承抿着唇,一个字都没说。他仰着脸看裴凛,那双桃花眼里烧着明晃晃的怒火,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裴凛没有退开。他抬脚走进来,他在沈既承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了两秒,然后蹲下身来,与沈既承平齐。
他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掐住沈既承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头来。
“宝贝,”裴凛的声音很轻,语气却透着冷意,
“我给你的钱,不够你花吗?”
沈既承被捏着下巴,没吭声。下颚传来的力道不重,却叫人无法挣脱。
裴凛没有放手,继续问,“我能理解你。你喜欢钱,我明白。你以前过过苦日子,想要更多的钱才能安心,我也明白。可你完全可以直接跟我说。为什么要选这种方式?”
沈既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怎么说?怎么说都不对。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裴凛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了掐着他下巴的手。指尖却顺势滑下来,指腹轻轻蹭过沈既承的侧脸,
“我查过了。给你转账的人不是沈家,是裴书礼的恶作剧。”
沈既承的睫毛轻轻一颤。
“可就算那是一千万的假账,你因一千万就背叛我这件事,是事实。”裴凛的目光沉下来,黑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
“我说过的,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和背叛。”
他把手里那几张被捏皱的照片递到沈既承面前。灯红酒绿的卡座,迷离的灯光,沈既承夹在两个裸着上身的男人中间。
“你看,你两个都占了。”
他把照片轻轻放在地上,推到沈既承眼前。
“我该怎么原谅你?”他问,“嗯?”
沈既承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几秒之后,他别过头去,下巴微微抬着,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我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