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时念没说话,像是也沉浸在她的故事里,睫毛轻颤一下。
“还有一次,我朋友被男友劈腿背叛,来找我哭诉,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就坐在我身边陪着我。听着我朋友的故事,看着她羡慕我的神色,我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他,可他却突然平静地说:‘你痛苦不是因为他骗你,而是因为你发现,自己并没有重要到让他费心编织一个完美谎言。’”
讲到这里,许菁菁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来,她在家里……自杀了,不过幸好我们及时发现了。”
许菁菁说,她的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尖叫着让她逃离,但她的双脚却像是生了根,无法从那蛊惑的源头逃离半分。
直到有一天。
许菁菁抬起头,看向章时念:“他遇见了更喜欢的人。”
章时念看见,她眼里的那份纠结挣扎不见,她忽然平静下来。
“他说要分手,他怎么可以说要分手?我为他改变了那么多。章医生,你知道吗?看画展那天,我不开心,他带我去了地下拍卖会,那还是我第一次去,里面拍卖的作品,真的很美。他为我拍下了一幅价值千万的油画,然后笑着对我说,我想要的,他都会尽力满足。”
许菁菁确实喜欢那幅画,但她隐藏的很好,她故意叫傅先生猜不出来,但傅先生还是能一眼就看穿她。
“章医生,你懂吗?那种被人一眼看穿最深渴望,并轻易满足的感觉…就像毒品一样,即使知道会万劫不复,也贪图那一刻的极乐。”
“可你知道吗?”许菁菁轻轻地说:“那一天去看画展,其实也是为了他新喜欢上的人。他可以一边对别人都动心,一边又让我为他心跳加速。”
许菁菁不甘心放手,与傅先生纠缠了一年,直到现在。
许菁菁对傅先生有感情,可这份感情终究抵不过傅先生带给她的痛苦。
章时念没说话,许菁菁轻轻用纸巾点去眼泪,抬头看向他:“章医生?”
章时念眸光闪动,他眨了下眼,双眸在许菁菁脸上快速略过,指尖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自己竟然为一个不曾见过的人失了神。
真是太不专业了,章时念的薄唇抿成一条线,将自己拉回正轨:“许小姐其实知道该怎么办。”
许菁菁低头,陷入沉思。
章时念也垂下眸,假装在看手里的笔记。
可其实他的大脑像是上了发条,自动地将许菁菁无意中洒落的细节,一片片地,拼凑一个完整的傅先生。
他看见了一个控制欲极强、但意志强大的男人;一个极度自我、但具有强大精神世界的上位者;一个残忍冷漠、厌恶虚伪的实用主义者。
再搭配上那样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章时念似乎已经看见,这位傅先生就站在自己面前,背对而立,不经意间的一个回眸看向他,眼神没有温度,下颌也高傲地扬起很小的弧度。
真是,该死的性感。
章时念蜷缩起指尖,眨眨眼,从幻想中抽离出来,回归自己的角色。
许菁菁痛苦的根源,归根结底,不过源于她的“怯懦”却“痴迷”。
章时念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词。
摆脱“怯懦”是个漫长的过程,而许菁菁就站在悬崖边,她没有那么多时间。
况且凭许菁菁的描述,即便她很快摆脱了怯懦,若还是痴迷于傅先生,只怕又会陷入偏执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