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前那一瞬间几乎被火焰吞没的呼吸。
他反复听,反复确认,反复告诉自己是自己害死了他。
自我折磨。
他甚至已经接受了。
接受了用“丧偶”两个字来概括那段从未真正开始的婚姻,接受了把戒指锁进抽屉最深处再也不碰,接受了在每一个孤寂的夜里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张唯一的照片发呆。
可现在——那个人活着。
在他毫不知情的角落里,穿着白大褂,活得那么鲜活,那么安然。
半分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那层水光还没来得及褪尽,神色却已经恢复了某种沉沉的冷意。
他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转向保镖,声音低而稳:
“让沈向阳好好在医院待一段时间。然后把许星辞的所有资料——全部查清楚。”
“是!”保镖应声,立刻去安排。
沈和煦重新推开门,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走出来,站在方才许星辞经过的地方,低头看着地板,仿佛刚刚的许星辞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走得很慢。
连日奔波,他的衣服都有些褶皱,面容也没有细心地收整。
现在自己狼狈的样子不适合重逢,而且许星辞还在上班,不能打扰他,不然会让人讨厌的。
许星辞下班时已是晚上八点。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蒋卿锋立刻像没了骨头似的,整个人软趴趴地挂到他肩上。
“好累~星宝~累死了~”蒋卿锋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又闷又拖,“早知道我就不学医了!痛苦死了!”
许星辞笑着把人扶到办公椅上,任他瘫着:“明知道学医这么累,当初干嘛还选这条路?”
蒋卿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崩溃地趴在桌上哀嚎:“我一个beta,当时最好的出路就是学医啊——但我没想到这么痛苦!每天写不完的病程、值不完的夜班!”他偏过头,歪着脑袋看许星辞,忽然来了兴致,“星宝,你一个oga为什么要学医?学医的oga好少,还是内科。”
许星辞正在整理桌面,闻言动作未停,嘴角弯了弯:“学医挺好的。算是……梦想吧。”
“厉害。”蒋卿锋竖起大拇指,拇指晃了晃,又无力地耷拉下去。
许星辞没再多说,把今天的工作总结写完交上去,起身脱下白大褂挂好:“走吧,他们应该已经在餐厅等了。”
听见“吃饭”两个字,蒋卿锋猛地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三两下套上外套,拉起许星辞就往门外冲:“快来快来!我要饿死了!”
“好好好——”
两人打闹着出了医院大门。
小镇的夜晚安静得很,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裹着大衣匆匆往家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冷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冬干燥的寒意。
风一吹,许星辞只觉得后颈腺体一阵刺痛,忍不住偏头咳嗽了两声。
蒋卿锋听见了,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脖子上,眉头立刻皱起来。
他二话不说解下自己的围巾递过去:“你怎么今天出门没带围巾?不要命了?”
许星辞接过那条还带着体温的围巾,慢慢围上脖子,毛线柔软的触感裹住下颌,暖意总算驱散了些许冷意:“忘记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