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妈妈的样子吗。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动,一片影子从百叶帘的缝隙里滑进来,掠过他的手背,又滑走了。
隔壁隐约传来仪器的滴答声,规律而单调,像某种不易察觉的倒计时。
谢星辞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分针刚走过一小格。
他还有十几分钟。
他不再出声,只是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她侧身蜷着,脸颊压着枕头,挤出一小团柔软的弧度,呼吸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大约过了一阵子,门外的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不紧不慢,恰好踩在他预计的时间点上。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没有再靠近。
谢星辞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来。
他站起身,弯腰凑近母亲耳边,轻声说:“我下次再来看你。”
许星星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但谢星辞看见,他握着的那只手指,极轻地、极慢地,在他掌心里蜷了蜷。
谢星辞喉头一动,把涌上来的东西压回去。
他松开手,把她的手臂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直起身,将那个蝴蝶结重新摆正,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外,beta正站在那里,表情平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垂下眼。
“少爷,时间到了。”
“嗯。”谢星辞从他身边走过,步子不快不慢,“走吧。”
电梯门合拢之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安静的走廊。
白色的灯光照着米白色的墙壁,花瓶里的雏菊在阴影里微微摇晃。
门关上,数字开始跳动。
一楼大厅的光线比楼上亮得多。
谢星辞眯了眯眼,看见玻璃门外白雄已经站在车旁等着,车顶上落了一片梧桐叶,风一吹翻了翻,又落回原处。
他坐进后座,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驶出医院大门。
而在他身后,那个beta回到前台,趴在大理石台面上,压低了声音对护士说:“好可怜呀,胡夫人特意吩咐过给上面那位打安眠药,我猜就是不想让他们两个见面。”
护士叹了口气,手里的笔转了转:“你说,这算不算挟天子以令诸侯?”
beta没接话,只是又往电梯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数字停在一楼。
“可怜哟。”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翻翻卷卷的,被风吹到医院门口的台阶下,停住了。
谢星辞回去时,谢家已经空了大半。
客厅里没人,沙发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杯子里还剩半杯凉透的茶。
仆人在廊道里来来回回擦着那些本就锃亮的陈设,见他进来,躬了躬身。
“人都去哪了?”谢星辞问。
仆人摇头:“不清楚,先生和夫人出去了,没交代,小少爷应该和朋友一起玩去了。”
谢星辞站在玄关,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
谢魏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搭着一条薄毯,被随意地推到了一边。
他移开目光,换好鞋往楼上走。
没人最好,他还乐得清闲。
二楼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