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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发生肢体冲突不好,你听进去了吗?”
“……”
打架是种不良习惯,其实也是种以暴制暴不成熟的思维方式,以前连云滋都掰了好久才让陈吉改正过来。
他当然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是早年时陈吉在无依无靠处境中习得的重要本领。这手段相当有效,可一旦遭遇反噬,下场往往凄惨。
后来,两人住在一起,连云滋就想,从此以后只要他来保护陈吉就可以。
有后盾,有充足安全感的人更容易成为一个平和的好人,每当陈吉又要挥起拳头向外界,连云滋教育小孩之余也深刻反省,为什么会让陈吉又一次感到被威胁,觉得不安全。
“也不麻烦,你不要着急,之后我找个律师,委托出去也行——”他还是紧紧拉着陈吉的手,铃铛被晃动轻响,“而且,你不想见见阿姨吗?都已经分开……12年了。”
想见,也不想见,不知道是对这一条命的源头实在感到惶惑还是所谓“近乡情怯”。
“我听你的,”陈吉最后说,将决定权交出去,“按你说的,先视频会见。”
这句话落地,两人没再争执斗嘴,静静地搂抱着依偎片刻,连云滋把陈吉重新横在自己胸前的胳膊拿走,翻身坐起来。
其实今天,他还计划要说宋山明骨灰的事。
看到体检报告开始,他就在想怎么开口,后面被别的事打了岔,暂时给忘了,这时才突然记起来。
陈吉在家休养这段时间,连云滋天天通过监控看他,见他偶尔对着客厅的立柜发呆,最中间的格子空荡荡,一直没放其他东西,陈吉嘴上没提起过一次,也不显露出更多的伤心。
但是,当连云滋开口跟他说:“宋山明的骨……”刚说出个名字,看到他的脸立刻垮下来。
陈吉的眉弓蛮高,骨骼冷硬、立体,不笑、不故作无辜时,整个人看起来深不可测,不知道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反应。
“找回来了。”连云滋莫名感到两人间的空气被压得密度很高,氧分子逃逸,让人忍不住要深呼吸,陈吉面无表情,黑沉沉的眼珠盯紧他,观察他的微表情。
“你是不是买了个一模一样的骨灰盒……”
是不是买了一模一样的骨灰盒来骗我。
陈吉是这样想的,自己埋在延青园的“骨灰”不就是这样……
不明的物体燃烧成灰,顶一块镌刻名字的墓碑,就能以陈吉的名义住进昂贵的墓穴,年年享用连云滋虔心的祭拜、深沉的悼念。
这世上善意或邪恶的谎言太多,时而令人难以分辨,陈吉宁可痛苦地直面残酷,不要虚假的表面的和谐幸福,但连云滋对他一遍遍强调“真的,是真的”,拉他胳膊离开床:“我收在保险柜里,你来看就知道。”
陈吉当然还记得,宋山明的骨灰盒外形很素朴,是在殡仪馆领的大众款,加30元用金漆写了字,因为曾经被背着四处跋涉、寻找葬地,在外表面磕碰出了少量划痕。
连云滋拉着他到地下室,让他看隐蔽处一个低调的保险柜。
之前放在车里保险箱内,仍然觉得不安全,还是锁到了地下室来,柜子几乎顶天立地,死死地嵌在墙面里边,打开第一道柜门,后面还有重重防护,里头的藏物不少,基本上是连云滋父母的重要遗物。
珠宝、存折、名表……连云滋输密码的时候都没有避着陈吉,第三道锁打开,露出安静、几与背板融为一体素朴的盒子,陈吉一眼辨认出,弯腰慢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