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突然抬起头震惊地看陈吉。
陈吉正在煎蛋,背后长眼睛似的知道连云滋在看他,于是从半开放的厨房,明亮的灶台前回头——
“191……!”连云滋觉得很神奇,“你现在有这——么高啊……”
“嗯。可能还会长。”
连云滋平时并不是喜怒都形于色的人,但此刻彻底放心了,从每一寸皮肤散溢出显而易见的好心情,陈吉看他讲完这句就趴在餐桌上捧着手机轻轻地笑,像很满意自己栽下的一颗种子有朝一日长成几可遮天蔽日的木。
无数时刻,陈吉都很想要亲吻连云滋。
有时候,是渴望和他成为同一个人,不知道怎么亲近才好,有时候,是被他脸上闪现的动人表情所吸引,想对他施加一个力,再看他更加可爱的反应。
也许后一种,就是所谓的情欲,连云滋总觉得他不懂,但陈吉觉得,自己比多活六年的这个人要懂得更多。
连云滋没注意到陈吉都把蛋煎糊了,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放松、喜悦,夹杂一点点难以察觉的伤感中。
伤感,也许是习惯性出现以抑制忘乎所以的狂喜,又或许是因为陈吉在没有自己的日子里,无比遥远的地方好好地长大了。
长得这样高,具有可以震慑宵小的力量,比自己厉害,也许不再需要密不透风,甚至一厢情愿的保护。
这时,陈吉抛弃了煎蛋,走到餐桌前来,把连云滋从桌面上拉起来,转过90度面对自己坐直了,手搭上他的肩,简短地宣布:“我要……”
陈吉的亲吻有时很急切,有时则脉脉温情,而今天他决定要更放肆一些。
连云滋吃一惊,鼻梁忽然被撞一下,嘴巴一热,心脏加速泵血,这段时间,他稍微习惯了陈吉对亲密的需求,可是舌吻还在阈值之外,而且不妙的是,某种生理上的反应越来越容易激发,就像是青春期迟来,荷尔蒙忽起忽落,惹人心烦。
热顺着血管蔓延,他不自觉地并拢双腿,陈吉不要他这样,就将膝盖往里一推。
“啊……”连云滋说,“你……”
你碰到了……他没说完,尴尬地伸手想要掩盖。
距离太近,反倒看不清对方的表情,陈吉拿开他的手,后撤一点观察他的尴尬,说:“你很健康,我也很健康。”
“……我知道……”
“健康的人需要这个。”
“你哥还在楼上。”
“他累坏了,起不来。”
再说了,叫他看见也没什么,陈吉没说后面的两句,只微微转动角度,后背遮挡楼上的人可能出现的方向,更紧地向前压迫,挤得连云滋逃无可逃,脸上刷过一层惨白,随即又被飞红点缀。
他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裤,露出一半笔直、白皙的小腿,陈吉的骨头很硬,硌得他如坐针毡,一阵一阵肌肉紧张的痉挛。
陈吉说:“你说要按你的节奏,可是不能叫我一直等。”
连云滋不合时宜地产生联想,简直有种被领导隔三差五来催稿的紧张。
机构运行的规则不会因为他“没准备好”而通融改变,而陈吉,别的事或许可以,这件事他看得与生死同重,一次一次延宕,不合适也行不通。
陈吉的膝盖又蹭一下,连云滋搭上他的肩,紧紧闭眼睛,体内的变化翻天覆地,陈吉说得其实有一部分对,他很健康,健康的人需要这个,只是平时并不看重这种需要,并且只可能独立解决,耻于示于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