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门及亮起的指示灯,心率渐渐高,与早搏的感觉都相似。
孙如岑要半夜才到,医生说,何遇这一次发作很凶险,要他做心理准备,那时他尚能保持冷静,说请您全力救治,不管什么方案,我们家属全力配合就是。
可是,等待超2个小时后,后悔、愧疚、恐惧、痛苦的感情返涌上来,不由分说灌入呼吸道,侵入肺部,让他不得不张开嘴,一下一下大口呼吸。
没有得到缓解,下午3点,付桐的电话又来,告诉他:陈吉要回尚宋村。
怎么不回家?他几乎说不出话,想请领导协调,把人带回自己住的地方,但付桐说:
“他什么也不听, 要回去给祖父收拾遗物。”
一个僻远的山村,对外人来说,总觉得是不算安全的去处,虽然陈吉算得上在那里长大,邻近的居民都友好,像关心家里孩子一样关心他。
可是,如果回到那里,没有监控,连云滋看不见陈吉。
“让他听我电话。”连云滋快要失去理智,竟然对领导不大客气地发出一句指令。
付桐没计较,手机递给陈吉,陈吉接过来,听筒紧贴耳朵,没出声,听连云滋说让他乖乖回家。
陈吉却说 :“你搞错了,尚宋村才是我家。”
听到这句话,连云滋的心从乱跳漏跳变得几乎骤停,然后发作一阵绵长的绞痛。
他想,是因为自己大意未发现骨灰盒丢失,因为自己没教好养大的小孩,或许也因为命运无形的捉弄,他又一次让陈吉受到了伤害。
本来,正常的生活已经触手可及了。
只需要一次,只需要再去一次派出所,离家不到40分钟车程的地方,陈吉就可以重获正常的身份、户口,自己六年前犯下的大错,也终于能得到大方向上的修正……
可现在陈吉说要重新回到山村去。
他紧握手机,不自觉向楼梯口迈了两步,有一瞬间,想要不管不顾地冲下去,抛开身后种种,飞去焚烧厂,扣下陈吉,让人哪儿都不能去。
但是这时,却有人在后面急切地叫他。
手术室的门暂时打开,穿手术服的医生对他招手,口罩遮住所有或吉或凶表情,让他立刻过来沟通病情。
付桐开车送陈吉去尚宋村,一路上,想出许多办法与他说话。
获取信任,“撬开”采访对象的嘴巴也是做记者的基本功,几个切入的方向都失败了,但付桐多聪明,又一下子将话头引到连云滋。
“好像听小连提过你,帮我们报社拍过一次照片是不是?小连说你是他弟弟,表弟吗?小连平时工作忙吧?这个家伙,仗着年轻,每年单位免费体检都不去的,你回去劝劝他,常规体检还得做,大问题肯定不至于,万一有什么需要调理呢?现在年轻人,亚健康的可不少……”
陈吉坐在副驾驶座,手臂搁在车窗下面凸起处,微仰起脸望着外面看云,听见付桐说连云滋,还是没应声,眼睛却慢慢低下来。
“他决定的事,有谁能改变呢?”大概都过了5分钟,陈吉突然这样说,声音很低,像是自己对自己讲。
也是,连云滋的外表再怎么温良、谦恭,但其实,真正的个性是极其固执,忠诚于自己的一套价值观,不容任何人侵犯。
其实工作上,付桐没少敲打他,但不像一般的新人,连云滋不是一块未成型的泥胚,没办法通过外力改变形状,只能寄希望于社会经验增长后慢慢想通,从内部改变。
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