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你师尊是,是这个样子……你能好好长到这么大还没被打死打残,真是不容易。”
十九岁的蓝扶玉躺在十九岁的吴不尘膝上,闭着眼睛听他避重就轻的故事,省略掉沈空应的惨状与玄都府的刑罚,听到转述中楚逍遥的疯言疯语,蓝扶玉倒吸一口凉气。
吴不尘捏着他一束头发绕在指尖玩耍,听他这般说,轻笑一声,在他额上弹了一下:“不要诋毁我师尊。”
“你自己说的,怪我诋毁?”
吴不尘不语,只用蓝扶玉的头发去挠他的眼皮,随后轻声道:“我被打成这样,其实不算什么,不够当时的府君有些看重我,他把师尊叫过去谈了谈,把他关了大约半个月。嗯,从那之后,师尊脾气好了许多。”
实在有趣,蓝扶玉被挠眼睛竟然也会打喷嚏。他一阵喷嚏打完,气得抓吴不尘的领子要揍他,可吴不尘笑意不减,令他生不起气,稀里糊涂竟然嘴唇相贴,又亲吻起来。
吴不尘半眯着眼睛,从蓝扶玉的嘴唇吻到他通红的耳垂,而后是纤细的脖颈,他轻轻咬着那处脆弱的皮肉,感受指腹下脉搏轻微的鼓动,不动声色地压下一阵食欲,轻轻往蓝扶玉领口吹气:“诶?小玉不是要打我,怎么又在发抖?”
蓝扶玉脸色绯红,呼吸乱得一塌糊涂,竟没来得及对吴不尘的明知故问动怒,只抬头去亲他的鼻尖。
吴不尘无奈,却莫名微笑起来。
他其实并不很喜欢亲吻。接吻和进食的相似之处依旧令他困惑。但这种时候,蓝扶玉的表情和呼吸让他莫名愉快,那些他如今不知如何评判理解的童年旧事,也就如同黎明前混沌的晨雾,轻而易举地被吹散。
“……对了,那个傀儡——叫太初的傀儡,后来拿去做什么了?”蓝扶玉其实在扫兴这一途上也算天赋异禀,他眨了眨眼睛,看起来真是很好奇,“长得和你父亲一模一样……不瘆人吗?”
吴不尘微挑眉毛,笑意不改:“不瘆人,和师尊一起住,我习惯了。嗯……至于后来,太初,被我弄坏了。”
“诶?这也行,你怎么弄坏的?”
“嗯?不小心,就弄坏了。”
他竟然听这种故事也能入迷,吴不尘觉得自己有必要生气,他从蓝扶玉的衣摆伸进去,摸到少年紧实柔软的肚腹,在那一个时机,恰如其分地按了按。断续的喘息总算打断了他的追问。
——————
蓝扶玉说喜欢他,而他从头至尾骗了他无数次。吴不尘也有许多话,并不想告诉蓝扶玉,如此说来,他也算终于学会了“爱”这一感情。
十岁的吴不尘因为旧伤未愈,又被楚逍遥用利器砸破了脑袋,算得上重伤,楚逍遥被府君叫走,而吴不尘留在府邸内养病。
偌大一座空荡府邸,如今连主人也不在,实在有些寂寞太过。吴不尘轻而易举避开了照料他的侍从,摸到楚逍遥的书房。那个面目完美的半成品傀儡,静静靠着墙边,站在月光里。
吴不尘摸索着,站到太初面前,微微抬头,打量那张脸。
英挺的鼻梁,眼眶深邃,嘴角却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楚逍遥替傀儡挑选的眼珠依旧不够合适,两只漆黑的眼睛只有死物的呆滞。
吴不尘想:我长得像它吗?我的父亲长得像它吗?
吴不尘垫着脚尖,摸了摸太初的脸,傀儡的皮肤冰凉。
他又想:我父亲死了,师尊便做了长得像他的傀儡。我还没有死,难道师尊想要我做他的小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