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顶,玄都府的陈设似乎都崇尚简洁,即使床帐是极昂贵的月华绡,也只以暗纹织出了牡丹花纹,只有天光流转时,才能窥得形状。
蓝扶玉捏着那柔滑轻薄的床帐,不屑地瞥过眼睛。
他所效忠的魔尊据说年龄已逾千岁,在已经无人记得的岁月里,魔尊大人据说也当过奴隶,因此他的帐下推崇简朴。
简朴而非简洁。蓝扶玉在被俘虏之前,还没睡过这般柔软的床铺,这挂床帐的月华绡,却比他上身的衣裳还要细软。
这一个多月,那可怖的疯子吴不尘并未现身,只留蓝扶玉一人待在这间空荡荡的大宅,饮食起居物件一应俱全,甚至堪称奢华。
每日有傀儡按时送来饭食,菜色精致,还极为刻意地模仿了断南的口味,蓝扶玉已经辟谷,虽说饿也不死,可那些饭食点心格外诱人,他最初两三日还是碰也不碰,到了如今,傀儡收回去的碗盘,却都已光可鉴人。
于修士来说毫无必要的饭食都如此用心,起居更不用说, 每日另有傀儡送来衣裳,又带走他换下的旧衣。送衣服的人似乎对蓝扶玉的偏好了解很深,送来的新衣很是合身,还都是浅淡的蓝白二色,与玄都府那成堆死气沉沉的红黑长袍大为不同。
这般礼貌贴心……蓝扶玉从床前小几上倒了杯茶漱口——连这早晨的茶水也是不冷不热,不浓不淡,极为适口。
蓝扶玉又是一声冷笑。
如此伎俩,想来是白玉京用来腐化骨头硬的小魔修所用的手段。
不过,就算吴不尘不在,这间大宅也被层层阵法围困,蓝扶玉曾经试过翻墙逃走,险些弄丢一只胳膊。
这还只是第一层阵法。
玄都府中人,向来对缺胳膊少腿并不在意,毕竟总有机关傀儡术可供替换。蓝扶玉在此处被囚禁数月,早懂得这个门派中都是什么疯子,也难怪魔尊提起这个门派,总是辱骂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