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道:“我晓得你们生得习性如此,如果这册子上写的是真的,那你们入口的,的确在人族的道理里也算得上死有余辜,食其肉寝其皮……也,也不算什么。但是,你们得小心确认了,这册子上记的不是假话。”
吴愁眨巴眼睛:“离州还是您效忠的魔尊大人治下呢,她老人家也知道给我们的这生意,出不了错。”
蓝扶玉觉得有些古怪,但不想细想,只又叮嘱道:“另外……你们做这些事,不要让吴不尘知道了。他……他一定受不了。”
吴不尘在某些地方,有些格外的执拗,玄都府所行之事与他遵循的道义有差错,他便连玄都府也整个不要。
若是知道对他亲善友好的蝶妖们背地里依然改不了祖上传下来的恶习,他又该少了一处容身之所。
吴愁也叹气:“你以为呢?我们不叫他来看破茧礼,做这些也背着他……就是晓得他是在什么仙门里长大的,规矩多的很……”
“嗯?有什么规矩,一定要背着我?”
众妖和蓝扶玉的眼光也忽而齐齐投向说话那人。
吴不尘掀开帘幕,笑眯眯向众人询问。
见一时没有人答他,吴不尘便四下打量:“诶……大家吃的这是什么,样子我却从来没见过,噢,这还有根骨头乱丢……哦……”
他将地上那根腿骨捡起来,笑意不改,嘴角却有些颤抖:“这是根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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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不尘和蓝扶玉回了两人居住的竹楼时,一个字也没有说。
蓝扶玉有些焦急:“大家瞒着你就是怕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他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他们用的人,也都是有来历的,你看他们犯的那罪,拿去凌迟了也算活该,蝶妖们还给了他们痛快呢。妖生来习性不同,人还要用妖入药做法器呢,不是一样吗?”
吴不尘把头发松了,又将外袍挂好,听得蓝扶玉辩解,却忽然笑了一声。
蓝扶玉纳闷:“你笑什么?”
吴不尘转过头,微笑道:“我笑小玉有趣。我还算是半妖,你却是个完整的人族,却要在我面前据理力争大家吃人的伦理了。”
蓝扶玉皱起眉头:“对啊,你还是半妖呢,为什么理解不了妖的做法?”
吴不尘叹气,坐到蓝扶玉身边,摊开那“贡鲜册”,捏了捏纸页:“纸是竹纸,颜色澄白,手感光滑,丝线线装,这“贡鲜册”三个字……还是雕版印的。看样子,这笔生意做得很大啊。要不然,这样不起眼的一个小册子,寻人手抄两本便罢了,何必费功夫去找师傅制版?”
蓝扶玉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
吴不尘朝蓝扶玉微笑:“若是只听小舅舅讲,他们不过逢年过节才买几名来解馋,那做生意供给他们食材的,为这着一年几次的生意,去寻人制版印册子,还费心装帧?”
“……兴许,不过是他们是君上的盟友,格外礼待精心些。”
吴不尘叹了口气:“或许我是错的,不过,小玉。若是罪大恶极之人成了一条财路,一条可以销往断南十四州诸多妖族领主的财路……要他们既满足了口腹之欲,又不用担上杀人的骂名罪名,还能与人族联盟——你觉得,会出现什么?”
蓝扶玉看着他,转过眼去,没有回答。
他其实知道那问题的答案。若是罪人成了一条财路,那么,世上的“罪人”就会如同牲口一样越来越多。
这生意,偏偏还有魔君下辖的枢机印信背书。如此的指控,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