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许……”殷文月回头下意识看向许湛,声音卡在许湛冰冷的神情中。
许湛没有将目光分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再看向湖中的灰绿色源器,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更远处的山林。
风吹动山林,摇动在他黑森森的瞳孔中,如暴雨冰雹欲来。可摇动着摇动着,又深陷进去,在沉冷和粘稠中止息。
所有人都从许湛的神色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许湛不能等。
一秒都不能等。
如此执拗,而且还是不顾及现实的执拗。
鹤云早从许湛过往的事迹中意识到许湛的性格绝非普遍意义上的好相处的人。
有了心理预期,即使许湛一开始就攻击了她,后来又几次漠视她的存在,她也全不介意。
但鹤云可以和性格难缠的人交涉,却没办法和极度情绪化,会轻易失去理智、偏执固执到无法判断局面的人交流。
她极小幅度地皱了下眉,又轻轻展开,拿出手机,打算先联系人送来源器。
但手指还没按在屏幕上,心头忽然弥漫上一股不容忽视的惊悚警兆。
危险!
鹤云脚尖一点,整个人如被凭空托起。但就要彻底纵身跃开时,她瞳孔猛地一缩。
【我短期内不能再回溯了。】
【不仅如此,我还要避免再近距离接触地脉,免得被同化。但地脉无处不在,即使不在灵矿中,我也能感觉到地面以下的共鸣。】
这是徐淮写在笔记本中的内容,当时许湛只因为徐淮轻描淡写的口吻中透露出来的危险而不爽。
但这次,它从许湛的脑海中浮现,许湛又有了新的解读。
地脉无处不在。
即使不在灵矿中,也能感觉到地面以下的共鸣。
而如果想做到这一点,可以大量的、频繁的使用时间回溯。
许湛无法回溯时间,但他也有别的办法。
他一手攥着木偶。
粗暴的、直接的。
去模仿那天险些被地脉同化时,地脉带给他的感觉。
良久,恢宏交错的灵气脉络应许湛呼唤,再一次徐徐展开。
以他为中心,虞京、迁城,乃至更远……
凡地脉所在,就是他的眼睛。
数公里外,山林边缘。
灰绿色的烟雾停下,落在一个矮胖男人手里,果然是一件青铜色的兽形源器。
矮胖男人脸颊上的肉颤动,嘿嘿冷笑,
“我就知道傀儡师那疯子嘴里没几句真话,说什么许湛用术精奇莫测,有可能是那边的人,不照样是轻轻松松被我甩开了。”
“我看他就是不愿意动手。徐淮,徐淮,全天下就他一个好人吗,计划杀他的时候没人站出来,他死了之后一个个地开始装模作样了,哼,等我回去就禀告……啊!”
矮胖男人惨叫一声,抓着青铜兽源器的手猛然松开,整个手掌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袖口流下,很快就濡湿了整条袖子。
青铜兽向下坠落,被一个男人接在手中。他穿着一套稍显传统的改良西装,对襟立领,一排白色的纽扣在夜色中十分鲜明。
正是矮胖男人踩点时看见的殡仪馆的工作服。
“原来你也是灵师!比我胆大,居然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