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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岁的少年杵在在乌烟瘴气的网吧里,盯着另一个少年的侧脸,发现了不对劲。
“你下巴青了一块。”
叶天川只打游戏,不说话。
“打游戏还带着个小少爷啊。”旁边的人调侃,指间夹的烟仿佛无意地歪了歪,只差轻轻一弹,就能落在曲信的价格不菲的衣服上。
叶天川却把键盘往里面一推,重重磕在显示屏上,哐当作响:
“他一件衣服够把这件网吧买下来。“
那人吓了一跳,烟灰不小心抖在自己裤子上,烫得一下窜了起来。
叶天川起身揪着曲信的胳膊走出网吧,四处一望,没看见熟悉的车。
“你怎么来的,下回别来这里。”
“偷跑出来的。”
叶天川松开他,“打电话叫李叔来接你。“
曲信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嫌弃地往后仰头,“我不,身上有烟味,我要挨骂了。”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直勾勾地看着叶天川,“我今晚去你家。”
“……不行。”
“你之前说可以。”
“那是之前,现在不方便。”
两人僵持一回合,叶天川颓丧地别开头,“家里有人……”
他含糊地说,“我爸和那个女人住一起了,她有个孩子,但是我家只有两间卧室。“
“你们睡一起?”
“……怎么可能。”
十五分钟后,叶天川领着曲信进了门。
曲信装的就像真不知道面前的中年男人是自家员工一样,在叶天川父亲见了鬼的表情中矜持客气地说,“叔叔好,阿姨好,我是天川的同学。”
离家出走,借宿一晚。
仅一个照面,叶天川被霸占的卧室再次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等待曲信的检阅。
“我觉得很好。”
曲信毫不挑剔的假象只维持了五分钟。
“你没有单独的毛巾吗?”“只有这种一次性牙刷吗?好硬。”“你的牙膏为什么这么辣?”“……头发上有还是烟味,我想洗。”“没有护发素吗?”
叶天川被支使个不停,仿佛在玩某种安置房客的经营小游戏,随时等着曲信头上亮起新的气泡。
他还主动敲了敲浴室隔间的门:“非用不可吗?我下楼去给你买。”
“也不是非用不可。”
曲信用叶天川的旧衣服擦干了头发,规规整整穿好叶天川贡献的另一套充做睡衣的t恤短裤,才走出来。
叶天川把吹风机递给他,去收拾浴室。等他出来,曲信已经回到卧室。
床紧贴着窗,曲信闭着眼躺在里侧,盖着叶天川准继母亲自换好被罩的新被子。
叶天川拍了拍空出的半张床,
“你到外面来,我在里面。”
曲信迷迷瞪瞪地睁眼:“为什么?”
“窗边漏风,半夜把你冻醒。”叶天川恐吓他。
但曲信的眼睛又闭上了。他伸出胳膊捞住一件毛衣,蒙在自己头上,含糊地说:
“睡吧,我帮你挡着。”
然后一年,两年、三年,许多年过去,久到叶天川再也想不起当时还有过简单而充实的快乐。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