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辈子从没跟本地的警察打过交道,不清楚这帮人办事靠不靠谱。他当然希望自己匿名递出去的那些东西,能让对方赶在刘明辉察觉之前,把人给揪出来。
不然,以那人的精明警觉,再拖下去,迟早会直接跑路。
视线已经重新清晰,余沉脸色敛尽波澜,蹙着的眉也慢慢舒展开。
但是,就算那帮警察没用,那也无所谓。
他在心里暗扣下一个死期。
上辈子被强行塞进面包车的那天。
不择手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这个人绝不可能活到那一天。
“……余沉?”
张泽远回头拿外套,撞见余沉盯着他们这边,愣了下,“你干啥呢?怎么还没收拾啊?”
“嗯,”余沉平静地错开视线,“睡懵了,缓一会儿。”
“怪不得,我刚才也睡了半天,”张泽远没往心里去,正要转头收拾书袋,偏头一看,又停住了:“瓒哥?你怎么也没收拾东西?”
“收拾完了。”陈瓒说。
“哦……那还挺快啊。”张泽远愣愣应了一句。
他扫了两眼面前的两个人,觉得这两个人的表情好像都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分别怪在哪。
“你收拾完了?”陈瓒语气平淡地反问。
“啊?哦……还没。”张泽远被问得打了个岔,瞬间顾不上再深究,赶紧低下头接着收拾东西去了。
余沉静默片刻,然后转过头。
他和陈瓒对视。
“你……”余沉瞥了眼桌上那个敞着口的笔袋,“这叫收拾完了?”
陈瓒没说话。
余沉叹了口气。
“刚才一直在看我?”他顺势问。
陈瓒仍旧沉默,静静望着他,算是默认。
“你这一天老盯着我看什么?”余沉无奈地皱眉,“我脸上有东西可看?”
陈瓒顿了顿,接着低声应道:“嗯。”
“……什么意思?”
陈瓒指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这里,有点印子。”
而且很明显,这印子的样板就来源于校服袖口,红印排得整整齐齐,直楞楞贴在脸上。
余沉:“……”
他黑着脸,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摸,还真能摸到几道浅浅的纹路。
脸色顿时更黑了。
“这样很可爱。”陈瓒突然又说。
余沉当场愣住,没控制好表情,难以置信地看过去:“你说什么?”
陈瓒轻咳了声,伸手过来,拇指蹭了蹭余沉的掌心,小声问:“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这一天从早到晚,自习课、课间、午休,余沉补觉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每次几乎都是沾到桌面就睡着了。
“……也不算太晚。”余沉深吸一口气,蜷了蜷指尖,然后慢悠悠回握住他。
他还没从刚才那句离谱的话里缓过来。
“主要还是今天都在讲卷子,我听不懂,坐着也没意思,干脆就睡了。”
“你先收拾东西吧。”余沉木着脸扫了圈四周,大部分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就连动作最慢的张泽远也背上了书包,黑色书包塞得鼓鼓囊囊,拉链已经燃到了极限,再多塞一本恐怕都拉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