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浑浑噩噩的,憋了一下午的戾气彻底翻涌上来,他想起第一次翻看原身手机,相册里那些跟一群小混混凑在一起喝酒摆拍的蠢样。
……照片。
就是这么个装腔作势的废物,间接把他拖进了那场深渊。
操!
余沉粗重地喘了几口气,勉强定了定神,转过头时视线扫回陈瓒,整个人一怔。
只见对面的人,脸颊、脖颈,连眼底都染着一层薄红。
只这一眼,一段早被扔在脑后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撞进来,他上辈子第一次喝酒,好像就是这样晕得站不稳,无力蜷在地上……像条快死的野狗。
余沉突然恍惚了,前世今生,在眼前搅成一团,究竟谁是谁?站在这里的到底是陈瓒,还是当年那个狼狈无助的自己?
但不一样的是,今晚,陈瓒的酒,是他灌下去的。
火气轰地炸开,他烦得想一脚踹翻整张桌子。
为什么?
余沉也说不清到底在气什么,冷声问:“你刚才说,你还喜欢我,是吧?”
陈瓒睫毛一颤,毫不犹豫再次承认:“是。”
这话落下来,空气像是凝固了一下。
过了几秒,余沉才低声说:“所以你就一直都憋着?什么都不跟我说,怕麻烦我,怕我再看穿你那点心思,是吗?”
陈瓒一怔,但余沉根本没给他回答的机会,冷冷截断:“没用!”
“别再揪着问为什么,也别和我讲什么道理。”
余沉倾身向前,大概真的是酒劲上来了,或许也只是压了太久的情绪完全爆发,他忘了伪装,忘了什么是刻意收敛,周身气息全是不讲理的强势。
“陈瓒,我想对你怎么样,愿不愿意靠近,要不要管你,合不合常理都是我自己乐意!从来轮不到你说了算,你藏着躲着,在我这儿行不通!”
“比如外婆的事,你不告诉我,我也照样会管,只要我想,有的是办法不让你知道。”
他抬手按在桌上,语速极快:“硬撑谁不会,你那些心思……是冲动也好,别的也无所谓,一时改不了就算了,你怎么想我不管,我也懒得逼你。”
“……什么意思?”陈瓒问。
“意思很简单!”
余沉说:“什么喜欢不喜欢我不管,你能藏就藏好点,但藏不好我也不在乎,听懂了吗?”
何止藏不好?
简直装得烂透了。
余沉完全想不通,事情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歪成这样的?
明明是另一个自己,本该和他一模一样,本该任由他掌握,却长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逼得他无路可走。
陈瓒没接他的话,空气静得难受,这一刻感觉连呼吸都觉得别扭。
余沉牙关紧了紧,“反正,把那破砂锅面辞了,别的以后再说。”
他闭上眼睛,胡乱吸了几口气,想缓一缓情绪,可陈瓒的声音接着响起:
“那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余沉呼吸一顿,迅速睁开眼。
“别多想。”
他自己也说不清那一下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是碰了一下,我没什么感觉。”余沉自己都觉得这话站不住脚,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这不更能证明吗?我对你,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