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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惧与好奇日夜交战,在胸膛之内来回拉扯他的心神,于是那只木箱,便一直安安静静搁在卧房的角落,蒙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秦臻大病初愈之后,全身心扑在灾后繁杂的县务之上,终日奔走于前堂县衙,忙得昏天黑地,极少能够安安稳稳待在后衙。



    离别的日子一天天步步逼近,明日之后,苏木便要动身返回青阳。



    这一日白日,秦臻又天不亮便去往前衙理事。后衙卧房之中空空荡荡,四下寂静。厨下老妈子去往厨房备办一日三餐,平日负责洒扫的下人阿福也被秦臻差遣到外院打理修缮杂务。整座院落不见仆役人影,周遭静得只听得见庭院老树的叶片被秋风拂过,沙沙轻响,几缕日光透过木格窗棂斜斜落进屋内,在地面铺下错落的光斑。



    苏木心中打定主意,打算在离开之前,最后一次仔仔细细将这间卧房打扫熏蒸一遍,算作自己此番到此照料的收尾,也算给这段惊心动魄的日子画上一个句号。



    他缓步踏入卧房,天光从木格窗斜斜淌入,落在屋内的器物之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再度落在那只沉木木箱之上。连日盘旋在心底的疑惑再也压抑不住,万千念头在胸中翻涌纠缠,几番激烈的思想拉扯之后,心底的好奇心终究抵达顶峰。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缓步走到木箱跟前,指尖悬在箱盖之上,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他想要亲眼看一看,那个下人口中,叫秦臻念到生死亦不能忘的“夫人”,究竟是谁?!会不会,真的就是陈婉希?!



    指尖微微用力,箱盖顺着老旧的铜合页,缓缓向上掀开。



    箱内景象映入眼帘的那一瞬,苏木不由得微微一怔。预想之中女子的钗环首饰、绫罗衣裙、香膏脂粉玩物,一样都没有。偌大木箱的底层,安静躺着一卷用素色丝绳仔细捆缚好的画卷,余下大半空间,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册册装订妥当的册子,看上去就如同一摞摞书卷。



    苏木心头疑窦丛生,可先前的猜想依旧先一步冒了出来。难道当真便是陈婉希?陈婉希饱读诗书,通晓诗词格律,莫非这些册子,便是昔日她与秦臻往来唱和所作的诗文?淡淡的悲伤先一步漫上心口,心口沉甸甸地向下坠。若是如此,便足以证明,在自己看不见的悠悠岁月里,秦臻已经和另一个人拥有了那般深厚亲密的过往。



    怀着忐忑酸楚,还夹杂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苏木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那卷画卷取了出来,手指轻轻解开束着画卷的丝绳,他屏住呼吸,缓缓将画卷向外铺展。



    画卷展开大半,苏木整个人骤然僵立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都不由得停滞一瞬。



    画上之人,面部竟是一片空白,不曾勾勒出半分五官眉眼,可身上的装束,哪里是女子的裙衫环佩,分明是哥儿的宽袖锦袍。



    画像之上,那人的乌黑长发只以一条素色丝带半束,余下发丝松松散散垂落,一部分披在后背直至腰际,还有几缕柔丝闲散落在胸前。身上一袭青灰色广袖锦袍,衣料垂坠雅致,款式苏木再熟悉不过。



    因为苏木便有一身一模一样的衣袍,那也是他平生唯一一件穿过的宽袖锦袍。



    平日里为生计奔波,摆摊售卖炸卤吃食,苏木大多穿便于劳作的紧袖短褐。当初秦臻考中秀才,一家人即将搬入青阳县城,在此之前,秦臻要郑重登门拜访陈夫子,行谢师大礼。这般正式体面的场合,苏木格外看重,便特意置办了这样一套宽袖锦袍,身着这一身,随同秦臻一同前去拜谢恩师。



    这一身衣服,苏木仅仅穿过一次。拜谢恩师后,家中遭了遇那场大火,屋舍器物尽数焚烧得一干二净,那件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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