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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最有可能又变回那个谁也不在乎的靳喆,不再心软、不再接受薛绒带来的小麻烦、不再有珍惜的人事物,包括自己的生命。



    薛绒突然庆幸对方并不清楚自己正处在哪个城市,这样,一切的假设都不成立。他陷入一叶障目般的愚昧里。



    薛绒听到林霖棋在客厅关灯的声音,终于想起自己该做什么。他缓缓蹲下,挨着行李箱,像临行前靳喆为他做的那样。



    靳喆只替他收拾了大约两三天的换洗衣物,所以没有用上薛绒那个巨大的明黄色行李箱。现在这个箱子是靳喆的,十八寸,最简单的款式。



    薛绒叹了一口气,很轻地把身体搭在黑色的光滑外壳上,脸颊贴到微凉的金属拉杆,他弓着身子,看起来像用傻里傻气的姿势拥抱这个聚碳酸酯制成的箱子。



    窗外的夜生活已经接近尾声,即将达到二十四小时里最寂静黑沉的时分。led灯把室内照得敞亮,界限分明,这让薛绒很清楚自己在哪里,他讨厌这样子。



    他拉开行李箱,柔软的黑色色块映入眼帘,薛绒把它拿起来,只一眼就认出这是靳喆的衣服,也是对方最后塞进去的“睡衣”。



    当时靳喆神色如常,动作却很快,原来是因为夹带了这样的小心思。



    他总是喜欢在薛绒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要全世界都知晓这个人已经名花有主,这是薛绒给靳喆带来的、迟来的幼稚。



    薛绒愣住了,低头定定地看了好久,伸手把灯关了,跪坐在地,肩膀耸着,身影在无边的黑暗里无比纤薄,楚楚可怜。



    他缓缓把脸埋了进去,很深很深,忘记给自己留下呼吸的间隙,心情很难用两三个词简单说清。



    “哥哥,好想你,不要讨厌我……”



    靳喆的气味接住了他的难过。童话故事里也有分不清青蛙和王子的公主,薛绒永远不够狠心,踌躇优柔,于是留下很多错漏,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靳喆。



    真的太坏了,薛绒恨自己的自私,美梦结束了,他好像把一切都毁掉了。



    薛绒睡了有记忆以来最糟糕的一觉。



    梦境里,画面很清晰,是高饱和色调,色泽斑澜,有熟悉的靳喆的五官,情节反倒不甚清晰。



    半梦半醒间,薛绒翻了个身,黑色短袖宽松的领口遮不住薄薄的锁骨,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颈线优美,吻痕淡了大半。



    他迷迷糊糊想,有靳喆的梦,至少不算是噩梦。



    睁开眼之后,记忆慢慢弥散,直到所有想留住的痕迹都消失。薛绒很久之前看过一个帖子,里面赫然列出煞有介事的论文,内容大致说梦是共通的,人类的大脑会在深夜产生巧妙的连线,你挂念的人也在挂念你。



    换个人都不会相信三无网站上毫无科学依据的理论,可惜刷到它的人偏偏是薛绒。他暗暗发誓,如果下次梦到靳喆,他一定借着梦里挨打不疼,好好和对方道歉。



    胆小鬼,他骂自己,又叹了一口气。



    窗帘的遮光性极佳,室内浮动着半明半暗的昏光,薛绒下意识去床头摸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触碰到冰凉屏幕的那一刻,薛绒触电般收回手,从热恋跌回原点的伤心也接踵而至。他觉得胃有些不舒服,忍不住蜷缩身体,变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薛绒。”林霖棋敲他的门,“快起床了,一会儿有事情和你说。”



    薛绒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闷闷地回应。



    他去浴室简单洗漱,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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