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维顿了顿,极为认真地说:“恨。”
“他也恨你。”纳兰维指向诺勒提亚的尸体,“我也恨他。”
恨得不是沈霜,而是爱。爱不教他们共享,要他们独占。
也恨诺勒提亚用决斗寻死,让死亡如尸体这般横在他与沈霜中间,要他再不敢直视沈霜的眼。
沈霜把玩着那把黑曜石匕首,龙鳞般的纹路似乎倒映着血色。
“我和一个怪物做了交易。它护着我,我为它杀人寻找肉身,这就是你想知道的。”
纳兰维怔愣着,没办法反应,费尽心思想知道的秘密就这样轻而易举,用三言两语摆在面前。
沈霜握着那把今日才杀了诺勒提亚的匕首,划开自己的肌肤,流出的不是血,是鲜红的肉。
那皮下的肉蠕动着,缓缓的爬出,接触到空气时又变成浑黑的颜色,逐渐有了形状。
纳兰维惊愕地看着那个怪物,全然无法思考。
漆黑的触手和鲜红的眼珠,浑身都是稠浓的半透液体,像一颗心脏,又似一堆蠕动打结的蛇,用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呓语,轻轻唤:
——“妈妈。”
“妈妈、妈妈……别再丢下我。”
纳兰维看着沈霜捧起那个怪物,贴近自己脸颊,一根触手就摸索着,钻进他殷红的唇中。
喉咙异常的凸起,像一条蛇滑入腹中。纳兰维清楚的意识到,是那个怪物……那怪物藏进沈霜的腹中。
震惊之外,居然更多的是嫉妒。
嫉妒那恶心的怪物能像婴孩般躲藏在沈霜的身体中,让沈霜如同母亲孕养它。
“为什么……要让它进去。”纳兰维几乎呆滞地问。
沈霜没有言语,垂下的眼睫挡住双眸,纤细的手掌将匕首放置在地上。
不多时,那怪物又从沈霜的口中钻出,舞动着触手,眷恋又不舍地触碰沈霜的脸颊,亲昵地蹭着沈霜的唇。
“妈妈,我知道你一直想丢下我,一直要抛弃我。”
“可你最后还是对我心软了。”
它落在地上,触手蔓延到那把黑曜石匕首,一点点卷住把柄,匕首缓而又缓地直立,刀尖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