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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跟了下来。



    明伯未见过这等变戏法似的事——上车时分明是空的,车帘再掀开,却多了个人,惊得将他们看了又看。



    宋自得想同他解释,可又实在不好开口,明伯更是不知该如何问,于是三人便十分自然地进了屋。



    而明家女婿不仅没见过谢知津,更不识宋自得,见自家老丈人多带了个人来,也没多问,只勤勤恳恳备了饭菜,随后便坐在一旁,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婴儿的啼哭反倒令气氛缓和了。



    宋自得时不时抬头,里屋外屋之间隔着一道帘,偶尔能听见女人轻声哄孩子入睡的声音,令他想起于瑶瑶才出生时,清河村的乡民们也是齐齐去往她家祝贺,那时喜气盈门,不知有多高兴,丹秋姐还特意让他捏了捏于瑶瑶的手。



    思及此,他心中一软,望向里屋的视线不免多停留了片刻。



    谢知津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明伯给宋自得夹了筷子菜,还想再夹一筷子给谢知津,撞进谢知津的眼神,又悻悻然将筷子放下,问宋自得道:“小宋可是想看孩子?”



    宋自得知晓,有些人家中有忌讳,刚出生的孩子不见外人,于是便摇了摇头,连忙推辞了。



    笑笑的夫婿闻言本也紧张着,似是怕他当真答应了,听到他拒绝,这才松了口气。



    用过饭后,几人打算回村。



    回去途中,也是十成十的尴尬,三人挤在马车上,彼此面面相觑。



    明伯也是这时,才找到契机问:“这位是……”



    宋自得依旧不知该如何说谢知津的身份。



    明伯也误会了,“书院的钟夫子?”



    也不知为何,都将谢知津认作了钟雨青。



    宋自得不知如何解释,本想默认即可,然而对上谢知津的眼神,想起不久前他才发过疯,于是便改了口风:“不是,明伯可还记得,我是京中来的?”



    明伯道:“自然,也多亏你,我近两年官话越说越好了。”



    宋自得道:“他是我……同年。”



    “同年”二字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最初二人相识,也正是因着这个身份,只是后来不再以“年兄”相称,渐渐的,二人倒都淡忘了。



    明伯惊讶道:“同年?那这位莫不是也是位举人老爷?”



    宋自得道:“这……”



    谢知津知晓他心中的小九九,曾经宋自得暗暗嫉妒他,不甘于屈居人下,如今他在柳溪村人人敬重,未必愿意他来分走旁人的仰视。



    他淡淡道:“正是。”



    与他一同响起的,是宋自得坦然的声音:“不是。”



    明伯愣住了,“这……”



    究竟是或不是?



    宋自得看向谢知津,谢知津神情平淡,显然纵容他随意去说。



    宋自得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都吐露的缓慢,“他是状元。”



    谢知津眸光一动,略微怔忪。



    宋自得道:“真才实学的状元。”



    他说过后,心下一片轻松,虽不可避免还有几分酸意,更令他想起曾经谢知津是如何哄骗他,但到底是释然了。



    他是炮灰,可炮灰也有炮灰的活法,哪怕汲汲营营一生又如何。



    柳溪村中的人也是如此过活,清河村中的人同样如是,他们都是垒房子时墙上的泥瓦,也是历史长河中的砂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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