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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了。”
徐来之撂下这么一句,很快挂了电话,留姚眷一个人坐在路边花坛上吹风。
姚眷感觉脑子里换了种疼法,真像有棵植物生根发芽,破开血肉往外长一样。有一瞬间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他得赶紧从徐来之家里搬出来和这人做个了断,然后去心理科挂个号该吃药吃药。
但他在月初开学申请宿舍的时候已经领教过徐来之的态度,松津大学四栋男寝楼,三百多个寝室,硬是把他的申请驳回了说没有空床。
出去租房,房屋中介永远说没有合适房源,几个房东前脚答应好了,第二天就变卦。
姚眷为此和徐来之差点打了一架,而对方对自己从中作梗的事并不否认,搬出外面人多眼杂姚眷容易被盯上的理由,堵了他一个哑口无言。
整个事情打成一团死结,姚眷一面被迫看着徐来之往家里带人,一面哄着那敏张学工一切都好。回头做足准备想和徐来之谈一谈,这人就搬出需要合作伙伴才能和徐二打擂台的理由,冠冕堂皇地质问姚眷是不是看不得他跟别人亲密无间,是不是还有余情。
他在等,徐来之也在等,看最终到底是谁先败下阵来,西风压倒东风。
这日子不知道要过到什么时候,姚眷在花坛边上坐了大半天,止不住揣测自己毕业之后是否真能离开松津。
那敏家门口往来的人员最近有点混杂,姚眷有意回避,已经好一阵子都没去过了。倒没别的原因,就是开春之后憋了一冬天的业主纷纷开始装修,光他们单元就摊上这么一家。
楼上电钻跟气钉一刻不停地嗡嗡,姚眷进门没多久就被震得头晕眼花,庆幸自己在路上吃过去痛片。
张学工乐呵呵递给他一对海绵耳塞,跟那敏一起摇头晃脑地展示各自严严实实的耳朵眼,小孩似的等着姚眷夸奖。
姚眷跟他们比大拇指,给自己一对耳朵眼也封得严严实实。
“去,烧水给你妈碗筷烫烫。”
张学工连比划带猜地大喊,动作夸张且滑稽,逗得姚眷禁不住笑起来。那敏身体好很多了,但张学工不许她进厨房,更不许她劳作,给她分配了看电视的任务,按到沙发上坐着。
一家人和乐融融吃过饭,楼上施工也早就停了,几人摘了耳塞聊了聊近况,作为饭后的消遣。
临出门时姚眷皱皱鼻子,总感觉门口有股怪味。
“家里还有没倒的垃圾吗?”他随口道。
“那不可能有,我都是一天一倒,安全。”张学工也跟着抽抽鼻子,随即笑开,“老房子都这样,下水道反味儿,一会儿我给地漏都堵上,通通风就好了。”
“回去慢点走,那个,你打车回去还是……?”
姚眷很快从母亲脸上微妙的尴尬中读出来,这是问徐来之的去向。
“他在楼下接我,约好的。”姚眷冲他妈笑了笑,“我下个月过来,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春天夜里已经不算冷了,徐来之说了晚上不回家,姚眷从那敏家出来之后也不急着坐车回去,而是沿着马路慢慢溜达。
夜色越走越深,四周越走越静,姚眷感觉自己也跟着一并静下来。
无牵无挂,孑身一人,这一刻他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桃树枝隐没在黑暗里,满天浅色的花幽幽浮在夜空里,像白蛾,像鬼火,也像星星。
这是一段什么也不需要想的路,他短暂地获得自由。
他就这么一路走回了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