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都拉走卖了废品,姚眷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家拥挤了十多年的客厅实际有多宽敞,屋子里就被收拾出来的大包小裹给占满了。
那敏在厨房门口辟出一块空地放餐桌,看两人进门,连忙招呼他们过去坐,而后就被两人胖头肿脸各自负伤的样子吓了一跳。
姚眷谎称自己在婚礼那天夜里醉晕了,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去,第二天早上才被徐来之发现。徐来之嘴角的伤口,显然也是在山坡大树上撞的了。
那敏赶紧把儿子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见胳膊腿都齐全,这才放下心。
“怎么发烧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她心疼坏了,给孩子添了冒尖儿的一碗饭。
姚眷接过去,喉咙里拼命咽了口酸水,尽量自然地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
本来这四个人坐在一起,饭桌上就弥漫着一股不尴不尬的奇怪氛围——主要是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两口子刚在这屋里干过什么。再加上姚眷为婚礼病了一场,那更了不得了,张学工自认千古罪人,干脆一眼也不敢往姚眷那边瞟,老脸红了又白,像刚喝了二两。
那敏瞪他没出息,回手给姚眷夹菜,问小孩马上就要去松津了,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姚眷想不好要怎么回答,只能埋头进碗里,把坟包似的一个尖全扒进嘴里咀嚼。嘴里撑得满满的,话就没工夫说了,他把饭菜拼命往肚子里咽,企图将堵在心口的一团乱麻顶下去,越用力眼睛却越酸。
那敏以为他噎住了,赶快递水过去。
姚眷喝了水,低头夹了几根青菜放在碗里,用筷子把它们都戳断。
原本他要说他不想去了,不想抓徐来之这跟稻草了,他要说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被卷入一场蓄谋已久的下作事里遍体鳞伤。但他看看门口立着的大包小裹行李箱,话到舌尖又绕了两个圈,还是消散在空气里。
徐来之不动声色眯着眼看他,旁观这煮熟的鸭子扑腾扑腾妄想往外飞。
那敏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吃饭的动作也慢下来。
“对哈,明天阴历十五,家里还差点事没办,得办完再走。”她窘迫地看了徐来之一眼,原不该在这样的场合提起姚长荣的。
徐来之恍若未闻,坦然自若地挟菜。
张学工倒是听进去了,把饭吃得飞快,嘴里鼓鼓囊囊最后一口还没咽下去呢,屁股已经从凳子上抬起来。他嘴里包着饭,把自己那份碗筷收拾好,勉强做出和颜悦色的表情:“我去切点水果,徐总你们吃,你们吃。”
即便跟那敏扯了证,他还是脱不开以往瞻前顾后的样子。徐来之从没见过如此窝囊的男人窝囊的爹,甚至有点怀疑这人是自己偷摸到厨房咬着抹布哭去了。
气氛一时间僵住,那敏赶紧转移话题,喊张学工去帮自己把柜里衣服再拣拣。徐来之慢条斯理一口荤一口素配着吃完了,撂下筷子拱火:“二宝不想走了?”
姚眷猛抬头盯着他看,徐来之似笑非笑回望他。
“这孩子念旧,舍不得呢。”那敏替他打了个圆场,岔开话题道,“你看我,都忘了最后还有道菜。”
她起身往厨房走,示意姚眷跟上来,可姚眷仍旧沉默地坐着,假装什么也没看见。那敏只好自己到厨房开了瓶杂果罐头端回餐桌,又拿了新的白瓷碗搁在桌上。
那敏眼圈不知什么时候红起来的,她回身坐下,摸索着握住姚眷的手,轻声道:“我……后天,后天咱去看看你爸。你爸知道咱们往前走,往好了奔,在下头也高兴。”
姚眷看着被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