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遇害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身是血,无知无觉倒在地上。
心跳逐渐如擂鼓,愈发快愈发沉,似乎催促他赶快做点什么。权衡片刻,他掏出口袋里的耳机线,把点点拴在松树底下,一路揪着野草乱藤滑了下去。
把徐来之勉强架起来之后,姚眷才发现这人长得相当壮实,实际体重比肉眼见到的还要更沉一些。
他吭哧吭哧半拖半抱地架着人往前走,血腥气与汽油味混在一起,冲鼻子。没走两步,姚眷耳边就响起很低沉的一声笑。
“小朋友,”男人说话时胸腔嗡嗡地震,“吃软不吃硬,以后很容易吃亏的。”
姚眷一惊,抬头发现徐来之正表情恶劣地看他——这人压根屁事没有,纯就是装死骗他良心。他脾气上来,想把这人从肩头摔下去,无奈对方搂得死紧,姚眷挣了几下都没能脱身。
“好人做到底,把我弄上去吧。”徐来之贴着他耳根嗡嗡地说。
姚眷剜他一眼。
虽然膈应,但作为画过不下千张人像素描的美术生,他还是本能地被男人的五官吸引了目光。
这人糊了一脸鲜血脏污,可完全掩不住优越的骨骼相貌,长得居然意外地有特点。
额头光洁,眉毛齐整得简直像修过一样。眉峰高挑,走势斜飞向上,可偏是上挑的这一点弧度让他显出几分女相来。他的眼头很锐,两轮黑瞳孔悬日似的挂着,上目线像山脊又长又缓,尾端多情地坠入一片浓荫。
但当时什么多情薄情的,姚眷没想这么多,他只觉得这人一看就没憋好屁。
他跟这流氓打不起擂台,只好如对方所愿,拖着死沉的大男人往山坡上挪腾。
徐来之不知道、也不在乎自己在姚眷心中被翻过来调过去骂得狗血淋头,他大咧咧往姚眷身上一靠,给人家压出一个趔趄。
可算是上了坡,姚眷却一口气也不敢松,立刻想要把对方从自己肩膀上卸下去,却发现这人有心箍着他,压根儿就推不动。
姚眷有点火了,转头瞪他:“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有个消防站,你去自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