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馒头,喝着店里提供的免费热水。
他听着其他员工聊房租、孩子、晚上的电视剧,那些声音很热闹,而他是最忠诚的旁听者。
他沉默地吃着,忽然觉得嘴里的馒头干得咽不下去。
与世隔绝的那段日子好像并没有改变他的性情,他依旧话少,不喜欢和别人聊天,只喜欢听。
只是从前没有感觉到寂寥,而此时林迟感受到心口处像是缺了一块什么似的。
下班回到出租屋,那种空旷感就更明显了。
房子很小,东西也少,可就是觉得空。
以前在别墅,空间很大,但被江寻之的存在填得满满的,也就无所谓空旷了。
现在空间小了,只剩下他自己和花花,反而空得发慌。
他试图弄出点声音。
打开电视,让嘈杂的广告响着。
或者逗逗花花,听它汪汪叫。
但声音停了之后,寂静就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更沉重了。
夜里最难熬。
他换了新环境,又总做噩梦。
有时候梦见被人追赶,有时候梦见一片血红,更多的时候,是梦见江寻之就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他,看不清表情,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无比真实。
他常常惊醒,一身冷汗,心跳如鼓,要打开灯,确认房间里真的只有自己和熟睡的花花,才能慢慢平复。
白天越累,晚上越容易惊醒。
眼圈越来越黑,人也越来越瘦。
王店长有一次关心地问:“小林,是不是住得不习惯?脸色这么差。”
林迟摇摇头:“没事,可能没睡好。”
他开始怀疑自己。
为什么离开了,反而更不安?
为什么那些糟糕的记忆,会伴随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一起冒出来?
他甚至会在某个瞬间,想起江寻之给他吹头发时暖风的温度,或者某次生病,江寻之守了一夜后,清晨端来的那碗白粥的温度。
这些记忆几乎让他感觉恶心,慌乱。
他骂自己:林迟,你是不是有病?还想他干什么?那些好都是假的,你难不成是个受虐狂?离开了变态,反而活不自在了?
他开始越来越沉默,在店里几乎不主动开口,回到家里更是死气沉沉。
直到有一天,他在给一个婚礼蛋糕做最后的装饰,需要非常小心地用镊子把小小的糖珠粘上去。
他左手扶住转台,右手操作,但左手使不上劲,转台微微晃动,一颗糖珠掉了下来,砸在光滑的操作台上,发出细微的“嗒”一声。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在状态。
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就是摆脱不掉?
明明已经离开了,却还是挥不散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那天收工后,他没有立刻回家。
他在初春尚且寒冷的街头走了很久,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最后,他停在了一个社区服务中心的布告栏前,上面贴着一些便民信息,角落里有一张不起眼的小广告,上面写着:“心理咨询,助您面对生活困扰。公益价格,保密。”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请了半天假。
按照广告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个藏在老居民楼里的心理咨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