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之际,那枯瘦如柴的手无力地握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地说:“爷爷等了多年,终于可以去见她了。七七啊,人终有一死,爷爷走后,你不要难过,要好好生活,好好读书,爷爷希望你能永远平安喜乐。”
夏期年心脏仿佛被细针轻轻刺痛,一股莫名的酸楚在胸腔弥漫,鼻尖不自觉的泛起一丝酸涩。
爷爷虽然嘴上没说,但他知道爷爷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他。
郁钧磊没有在意少年隐含怨气的话语,温和着嗓音娓娓道来:“我爷爷,也就是三叔的父亲,当年棒打鸳鸯拆散了三叔和他恋人,最后还阴差阳错的间接导致他恋人车祸离世,三叔悲恸之下离家出走。”
“这一别就是三十五年,我们也找了他整整三十五年,连爷爷去世时,他都不曾回去过。”
“爷爷后来深刻反省,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不该棒打鸳鸯硬生生拆散一对有情人。他对此懊悔不已,想向三叔道歉,却再也找不到三叔了。”
“爷爷临终前最想见到的人是三叔,可直到最后闭上眼都未能见到三叔。可以说,爷爷是满怀着对三叔的歉意离世的。”
原来,爷爷临终前说的“终于可以去见她了”,那个“她”是爷爷的恋人。
夏期年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你们找了三十多年都未找到爷爷,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爷爷在这里的?”
抬眼撞上少年清澈见底的眸子,郁钧磊微微转移视线:“一周前,家里突然收到一封信,信是三叔寄来的,他在信上说自己快不行了,有个一手养育的孩子放心不下,请求我们代为照看。”
稍作停顿,郁钧磊又道:“我父亲有每日晨读报纸的习惯,报纸每日由邮递员放进家门口的邮箱里,然后再由家里人去取出。”
“三叔的信其实我们早在六个月前便已收到了,只是在这个通讯方式日新月异的年代,几乎没有人再用信件交流,再加上一些其它原因,那封夹杂在报刊中的信被我们忽略了。”
“直至一周前偶然被人发现,这才知道那是三叔寄来的,我们很后悔未能早点发现。”
爷爷是今年3月14日离世的,换作农历则是二月初五,今天是6月12日,距离爷爷离世还差两天才满三个月,由此可知那封信爷爷早在去年年底便已寄出。
爷爷离家出走整整三十五年,却在离世前寄出了那封信,这表明他渴望见家人一面,只是最终未能如愿,爷爷又何尝不是怀着遗憾离世。
夏期年调整了一下情绪,听郁钧磊继续说:“得知三叔的消息后,我次日便从京市赶来这里,只是那时学校还没放假,你并不在家。我向村民了解你们的情况后,又返回了京市,直至今天再次前来。”
京市,国家的首都,原来爷爷的根在遥远的京市。
h省地处国家的东南,距离京市有一千多公里,乘坐飞机至少要两个小时。
由于市里没有直达京市的飞机,只能先坐飞机到省会城市,再转乘其它的交通工具到市里。
林江村地处偏远,群山环抱,交通不便,落后又闭塞,郁钧磊能够找到这里,实属不易。
“虽然你说的挺像那么回事,但现在骗子太多,我无法全然相信你的话。”夏期年说这话,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八九分,只是想到张婶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多个心眼为好。
郁钧磊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从容不迫地看着他:“那么,你想让我如何证明?”
夏期年思索了下:“爷爷写的信,你带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