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许然同样发色的男生提着切好的西瓜推门而入,恰好听到这句,沐易唇角的笑意一滞,“什么朋友?你交新朋友了?”
“一个强壮的,有断眉的,男人。”
祁琛停顿半拍,看向被说中后怔住的许星然,镜片后的眼眸黑沉沉的,“对吗?”
——
运动后荷尔蒙上涨,汗水,喘息,肢体相触,眼神一动就能引起一连串变化。
男男女女,心照不宣,从踏入这一行开始,迟屿目睹过不少,也没少收到过各种明里暗里的邀请,但他无心和任何人发展关系。
多年来,父亲欠下的债务如山般压在他头顶,母亲早已改嫁,当没有这个儿子,迟屿也不想打扰她的生活,只想早点还完债,再慢慢攒钱娶妻,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迟屿初中还没读完就辍学出了社会,沙砾却并没有把他打磨得圆滑,他依旧木讷,不会圆滑处理,也没办法视而不见,迟屿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拒绝,然后加练,将多余的精力都榨干,就没空想有的没的了。
他一直这么做,有用是有用,但紧接着等待他的,就是投诉与退课。
做不到在网上卖肉博人眼球引流,也没办法用花里胡哨的语言推销卖课,迟屿的业绩一路下滑,偶尔还会撞上老板卷款跑路,留他跟一众会员对着空空如也的场地大眼瞪小眼。
算下来,横塑健身竟然是迟屿待的第九家健身房了。
老板是个富二代,心血来潮想创业,趁着全民健身的热潮开了这家店,但很少来店里。上班时间自由,设备好,底薪高,五险一金交齐,也没什么业绩要求,迟屿在这里待得很舒服,锻炼,上课,偶尔去参加几场比赛,挣点不大不小的奖牌和几百块奖金回来,日子简单又规律。
还有二十万要还,一年多的工资,迟屿比谁都希望这家店能够一直开下去。
但那天过后,变化接踵而至。
工作日下午三点,健身房里人不多,迟屿正在给会员上课,一道尖锐女声骤然打破了平静。
“我找你们这里的会员温雅,她今天有课是吧,我进去找她。”
瑜伽球上,正扶着学员的腰调整姿态,眉来眼去,动作愈发暧昧的男人像是被捉住尾巴的耗子,猛地撒手站直,但还是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