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他说,声音很轻,「所以我下去接你。」
沈南风愣住了。
「你疯了?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来?万一我没来呢?」
「你会来的。」崔玄清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你每次都来。」
沈南风说不出话。
炭盆里的火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响声。
「你到底是谁?」沈南风问,「这屋子里的东西,不是一个卖茶的人该有的。」
崔玄清没回答。他伸手拿起搁在几上的烟筒,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升起来,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慢慢散开。
「苏州织造崔远山,你知道吗?」
沈南风点头。江南最大的织造商,十几年前去世的时候,家产据说能买下半个苏州。
「他是我父亲。」崔玄清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我娘是茶山的采茶女,怀了我之后被接到苏州,住在别院里。崔远山临终前把我写进族谱,大房不认,说我血脉有疑,把遗产吞了,把我赶出来。」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
「那年我十七岁。什么都没有,只会做茶、抽烟。」
沈南风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后来我到了这里,开了这间茶寮。日子过得也还好。」他低头看沈南风,那双半阖的眼睛里有光在跳,「直到你来了。」
沈南风抬头看他。
「你说你什么都没有。」沈南风说,「你骗人。你有这屋子,有这些东西,有茶寮——」
「那些不是我的。」崔玄清打断他,「那是我父亲留给我娘的,我娘又留给我的。我的东西,只有这支烟筒,和这双手。」
他伸出手,在沈南风面前摊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
「还有你。」他说。
沈南风的眼眶热了。他把脸埋进崔玄清颈窝,闷闷地说:「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你没问。」
「我问了你会说吗?」
崔玄清想了想:「大概不会。」
沈南风抬头瞪他。崔玄清看着他那副模样,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连那道永远皱着的眉都鬆开了。
「现在知道了,还走吗?」他问。
「走去哪?」沈南风说。
崔玄清没回答。他低下头,吻住沈南风。
这个吻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轻轻的、试探的,像烟圈落在水面上。这次不是。
崔玄清的手扣住他的后脑,指尖陷进他半干的髮丝里,把人压向自己。唇齿相接的时候,沈南风听见他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喘息,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舌头顶进来的时候,沈南风抓住他的衣襟,指节发白。
「唔——」
崔玄清吻得很深,舌尖扫过上颚,又缠住他的舌头,不让他躲。
沈南风被吻得喘不上气,眼角泛出湿意,推他肩膀的手软得没有力气。
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去的。崔玄清的手从他后脑往下滑,顺着颈侧一路摸到锁骨,指腹带着薄茧,刮过皮肤的时候激起一阵细细的颤。
「冷?」崔玄清鬆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
沈南风摇头,嘴唇被吻得红肿,泛着水光。
崔玄清看着他那副模样,眼神暗下来。他的手往下探,摸到那件月白袍子的衣带,轻轻一扯就开了。
沈南风按住他的手:「你——」
「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太快了。但沈南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永远半阖着的眼睛,此刻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