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残留的血渍,他确定自己的长相并不是“有亲和力”的类型。
钟复明不明白,大少爷对他莫名其妙的好奇心来自哪里。
他不想还没开学就得罪人,还没编好拒绝的理由,温九黎自来熟地说:“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连嵘站在温九黎身侧,冷哼了一声,“叫波比怎么样,很适合他。”
不加掩饰的敌意并没有让钟复明感到不舒服,他不觉得连嵘这种养尊处优的角色能威胁到他。
反倒是温九黎。
钟复明瞥了眼右侧的少年,这人看起来说一会儿要嘎他的腰子卖了都不奇怪。
从见面到现在,钟复明终于开口了:“你叫什么?”
“你也想和我交朋友吗?”
黑发少年惊喜地弯起眼,眸光澄澈,似有游离星光落入其中,比钟复明早年见过的油画还漂亮。
那副画被一位收藏家视若珍宝,而钟复明杀了收藏家,将油画据为己有。
曾有同行嘲笑他不懂欣赏,要画还不如卖钱。
但钟复明知道,他懂什么是“美”。
比如眼前的人。
所以他点了点头。
不知道这次,他需要杀了谁,才能得到这幅“画”。
温九黎倾身向前,附耳道:“我姓温,温九黎。”
呼气声近在咫尺,似乎在提醒钟复明,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任其摆布的油画。
钟复明愣了愣,表情古怪地默念了一遍。
温九黎察觉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钟复明摇摇头,红色的碎发耷在眉眼处,眼皮处的疤痕愈发显眼。
思考了一会儿,他说:“我之前听说过一个人,应该只是重名。”
钟复明来学校前,刚去地下城换了新机械臂。
说是“新”,实际上只是和他以前那支对比而已,地下城里好东西不少,烂货也不少。
钟复明不常来,他遮住脸,在鱼龙混杂的商贩间转了几圈,找到了一处低矮的小门,弯腰钻了进去。
不巧的是,有一位客人在他之前来了。
那人扎着银色的蝎子辫,半个身体倚靠在柜台上,手中拿着一只假手把玩。
他居然没有做任何伪装,大摇大摆得露出了脸。
钟复明见过他。
在新闻里。
菲亚斯·布朗,重刑犯,刑期四百五十年。
他出狱了?
出于警惕,钟复明下意识侧身躲在了墙后,偷偷观察屋内的景象。
菲亚斯并没有注意到他,将假手扔到一边,拿起一个一只机械臂当痒痒挠用。
老板在此时佝偻着腰走了出来,看见他,颇有些惊讶:“菲亚斯,你出来了?”
重刑犯耸肩:“我越狱了。”
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咽了下去:“你想买什么?”
“别紧张,买个情报而已,”菲亚斯笑了下,将机械臂扔在柜台上,凑近说:“我要找一个人。”
老板怕他摔坏了,紧张地收好机械臂,随后惊讶地问:“什么人值得你来黑市问?”
钟复明背靠着墙,偷听了一耳朵。
“温九黎。”
菲亚斯似笑非笑:“我在找他,你有下落吗?”
钟复明对自己的听力很有自信,只不过,他不确定,面前这个大少爷是不是菲亚斯要找的人。
或许是他盯着温九黎看了太久,连嵘脑内神经绷到了极限。
他抿紧唇,嗓音像被掐住的公鸭一样变了调:“波比,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名字?”
“难道你怕被他写进笔记本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