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主在永平伯府的日子不好过,甚至连下人都不如,多亏程瑶清这位姨妈私下里接济一二才不至于饿死冻死,只是姨妈到底是庄户人家,手头也不宽裕。
程瑶清小心的捧着茶盏,生怕打碎了,并没有喝。
“我想着你嫁了男人,也不知被折腾成什么模样了,特意赶来瞧瞧,如今见你过的好,那就好了。”
说着说着就落了泪。
沈眠川忙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又揽着她的肩轻声安慰。
“姨妈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从前在永平伯府我虽说是三公子,是主子,可半点主做不得,可如今我高嫁了,夫君虽是个瞎子,可样貌却是十分出挑,家世又好,对我也很好。”
程瑶清止住了泪意。
“好,好,好!总算是熬出来了。”
沈眠川又道:“我如今住在护国公府,往后姨妈要是找我,去那就是,或是给我写信也成,若是看门的给你气受,你只管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出气。”
程瑶清家先头也是为官的,只是后来因为一桩军饷贪污案,被连累了,家中女眷尽数变卖,死的死,散的散。
她命途不济,被一庄稼汉抢回了家,原以为能过上安静的日子,谁成想这人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无赖,整日里吃酒赌钱,但凡有不顺心的,对着妻儿就是一顿打骂。
熬了一两年,又生下个女儿,再后来多方打听下,才知道姐姐程瑜薇入了永平伯府为妾。
又说了两句话,程瑶清起身告辞。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若是迟了”
沈眠川原也没在意,只撒娇道:“姨妈才坐了一会儿就要走吗?我还有好些话没跟姨妈说呢。”一面又催促菖蒲道,“到底不是自己家里,你去外头看看随身带了多少银子,全都拿了来。”
菖蒲挠了挠脑袋。
“今日回门,原想着吃了午饭便回去的,所以没带多少银子,只荷包里有些零碎的。”
沈眠川直接将荷包夺了来,塞到程瑶清的手里。
“姨妈,今儿出门没带钱,这些你先收着,等回头我再让菖蒲给你们送些。”
程瑶清推脱着说不要,沈眠川佯装生气道:“姨妈若是不肯收,那就当我是外人了,我可真真的要不高兴的。”
她无法,只得收下。
沈眠川亲自送程瑶清母女到了门外,又让菖蒲雇了辆马车。
程瑶清上马车的时候,衣袖落下来一截,露出胳膊上的伤痕来,沈眠川瞧见了,心里咯噔一下,倒也没追问,待把人送走后才道。
“菖蒲,你去打听打听姨妈家的情况,我总觉得她今儿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
天擦黑才到了牛家村,程瑶清让车夫在村口停了车,待下车后,又将程梨儿拉到一旁,将沈眠川给的荷包塞进她怀里。
“你把这些碎银子贴身收好了,免得回去被你爹搜刮了去。”
程梨儿依言将荷包藏好,担忧道:“川表哥嫁人的消息还是爹从赌坊里听来的,他今儿可是撂下狠话,若是咱们拿不到银子回去,爹会打死我们的。”
最后一点天光暗了下去,整个牛家村拢在了大团的如墨般的夜色里。
程瑶清看向自家的茅草屋子,眼中并没有害怕,有的只是麻木。
她这一辈子是挣不出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
“你爹是个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倘或我们今儿把钱拿回去,那就还有第二回,第三回,你川表哥虽然高嫁,眼前瞧着是舒坦,可往后呢,总不能为了我们,让他难做,是不是?”
程梨儿趴在她的肩头,咬着唇呜呜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