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来抢救室这种地方学本事的,应该是像袁采苓这样正在拼命往上爬的年轻医生才对。
可罗惠琳,分明已经是一个临床经验极其丰富的资深主治。
她停在这里,太久了。
想到这里,袁采苓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脸上浮现出一种揣测:“你说,会不会是范主任在暗地里排挤她?担心她哪天抢了自己的位置,所以之前一直故意压着,不给她升职的机会。现在我老师好不容易靠自己,写出了这篇蜱虫病的论文,他才顺水推舟地说要替她申报升职,我要不要,也去老院长那个投诉信箱里,投一份信试试?”
“要不然,你去投一投试试?”徐云珂表情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徐云珂表示她真不是神,什么都知道。
袁采苓被她这句话问得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眉毛拧成一团,竟然真陷入了沉思。
“你别瞎想,我开玩笑的。她是一位完全成熟的、非常优秀的医生。她做的任何一个抉择,都能替自己负责。”徐云珂是真怕这孩子脑子一热,真跑去把范永松给投诉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袁采苓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而笃定,“我听蔡主任提过,她是自愿留在抢救室的。或许,也和你一样,是因为某种初心?只是,在急诊当医生,根本没办法兼顾临床和科研,可那偏偏又是往上晋升职称的硬性指标。所以,她的机会看起来会少一些。”
急诊医生最大的悲哀,就是天天在阎王殿门口抢命,最后升职却被卡在一篇sci上。
当然,徐云珂觉得罗惠琳不是这样的人,这应该也算不上什么真正跨不过去的坎。
所以,她也好奇得要命。
可惜,蔡军那张嘴严得像焊了铁。
他说,如果她真想知道,就自己去问罗惠琳。
袁采苓却忽然抬起头,那双还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沮丧。
她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有些丧气:“徐主任,不,老师。一个人的初心,真的能坚持一辈子吗?”
额,不能。
可她看着袁采苓那张年轻的、还在努力寻找答案的脸,感觉咽了回去。
徐云珂认真地想了想,慢慢地说道:“这个问题,我也还在探索的路上。但我知道一件事,只有做真正正确的事情,才能把一件事情做得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