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esp;&esp;到了这一步,她忽然觉得有些解脱,像是终于可以从一个漫长而压抑的梦境中醒来,虽然在梦中遇到了许多有趣的朋友,还有些未尽之事,还有些不舍的念头,但那终究是一场梦。
&esp;&esp;看来,自己的主角光环终于在今天用完了。
&esp;&esp;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上来的,也不知道门外的这个“梅先生”是何许人也,但从在门后听到的只言片语,大概能判断出对方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忽悠过去的,而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逃生的空间。
&esp;&esp;后悔去广慈医院吗?不,这一趟她收获了不少乐趣。
&esp;&esp;后悔留在上海吗?至少这几个月的生活有水有电,邻里和睦。
&esp;&esp;那么,后悔接过那把钥匙,打开隔壁金小姐的房门吗?后悔在那天夕阳西下,接下了那个年轻男子的“任务”吗?后悔在寿宴之上,第一次开枪击穿了某个跳动的心脏吗?
&esp;&esp;白茜羽闭上了眼。
&esp;&esp;月光流转,照入狭小而温馨的室内,让一切仿佛浸在幽蓝色的深海中。
&esp;&esp;门后,梅先生又退后了几步,拿手帕掩住了口鼻。
&esp;&esp;士兵缓步移动,将他护在最后方,而为首的士兵比了个手势,枪口瞄准了锁眼。
&esp;&esp;“希望再醒来的时候一伸手就能摸到手机……”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白茜羽不再多想,将枪口对着自己,默念了一句“眼一闭就过去了很快的”,摸上了扳机。
&esp;&esp;然而就在此时,隔着门板,响起了一个熟悉而悦耳的声音:
&esp;&esp;“等一下。”
&esp;&esp;白茜羽一怔,感到心跳在此刻空了一拍。
&esp;&esp;随即,她意识到某些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即将发生,鼻子微微一酸。
&esp;&esp;……
&esp;&esp;门外,梅先生缓缓转过头,有些反光的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嘴角的弧度翘起。
&esp;&esp;他看向谢南湘,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esp;&esp;微妙的气氛里,披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年轻男子露出了一个笑容,用与环境殊不相称的悠闲姿态正了正帽檐,笑道,“我同意您的判断,但贸然突破,对方很有可能拼个鱼死网破——您应该也不愿意被那些手榴弹的破片划破衣物吧?”
&esp;&esp;他知道梅先生信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无论是多么紧要的任务,梅先生也从不会以身涉险,可能发生交战的地带是绝不踏足,一有风吹草动更是溜得比兔子还快。
&esp;&esp;这种小小的抓捕行动,收获可能并不大,但因为对方拼死反扑的风险而稀里糊涂受伤甚至死掉的风险却不小,这笔交易显然是不划算的。
&esp;&esp;梅先生微微点了点头,“嗯,继续说。”
&esp;&esp;“我建议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esp;&esp;“你的意思是交给你?”
&esp;&esp;“是的,如果这里是预留的‘安全屋’,对方很有可能预先埋设了炸药,我建议您下楼退到安全地带,把这里交给我。”他的话语利落而简洁。
&esp;&esp;“呵呵,很有自信啊。”梅先生的语气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我要的,可不只是一具被打成马蜂窝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