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没有走错路,全都是他做的。
新芽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她其实并不怎么意外。
冥冥之中她有着某种预感,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
她抗拒他继续说下去,勉强得支撑着从容的姿态。
可惜辜云翊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也不打算再沉默了。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
那就这样吧。
他也不想再隐瞒和伪装下去了。
“我爱你。”他非常突兀地在这个时候又说起这三个字,迎着新芽错愕的神色,语气平常地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我想时刻带着你,天长日久地在一起。但你想走。”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她和净业寺的人牵扯不清,心里始终有别人,对他好像没有那种感情。
她对他好,和他说话,为他解闷,在他受伤的时候笨手笨脚地替他包扎——可那不是喜欢。
那是一种悲悯和讨好。
他要的不是悲悯和讨好。
他想和她建立深刻的关系。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本来想杀了她的。
妖孽都该死,这是从小到大天衡剑宗教给他的东西。
但那日漆黑的洞窟里面,他借着剑光看见衣衫破碎狼狈不堪的花妖。她半人形态,身上布满了丝丝缕缕的藤蔓,妖冶的眼睛里满是恐惧绝望。
辜云翊见过很多妖。
妖孽生得五花八门,有的难看有的好看。
难看的他见过,好看的他也见过。
他对人或妖的外貌没有任何审美概念,他们在他心目中都只是匆匆流逝的生命,要不了多久就再也看不见了,他甚至不愿意记住他们。
可她不一样。
她为了反抗,将脆弱的花枝缠得到处都是,看起来长牙五爪,非常强势,其实脆弱得一碰就碎。
她被那么多丑陋的妖族围绕,他们狞笑着贪婪地接近她啃噬她,他远远就感觉到冲天的妖气,走进来杀了外围的那些妖孽之后,就看见她颤颤巍巍的花枝。
她还在垂死挣扎。
甚至还想着用花枝探向他。
她的花枝像是缚丝的剑丝,他一时停顿,就没有了杀意。
现在想来,或许第一眼见她的时候感觉就不一样了。
根本不是因为缚丝或是什么别的。
不一样的人,第一眼见到就不一样。
那颤颤巍巍的花枝若是真的缠在他身上,应该比缚丝带来的桎梏感更刺激。
辜云翊想着想着就笑了一下。
他时时刻刻把她带在身边,南征北战都带着她,与她形影不离,日夜相伴。
可他的剑心感受着她的气息,知道她时刻都想走。
他盘膝打坐一整晚,为一个念头想了很久。
他想:如果我让她忘掉一切呢?
这个念头像毒草一样疯长。
他查遍了天衡剑宗的藏书阁,找到了一种古法炼制的丹药,服下后可抹去特定记忆。
他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用自己一半的精血和修为炼制了这枚丹药。
然后他找到了新芽。
她把药吃了,没有怀疑。
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任何破绽。
她晕过去的时候辜云翊接住了她,轻柔地将她抱在怀里,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从今以后。”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你只认识我。”
新芽醒来后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净业寺,不记得某个和尚,不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