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这也是好事。”
“谪妄君天人之姿,值得更好的选择。”
大殿之内倏地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兰坠夜见辜云翊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他手握着椅子扶手用力攥紧,微笑说道:“这样的事如今剑宗还未对外宣布,我冒然提起似乎不太好。但谪妄君的婚事素来是修界大事,在下又是亲眼看见剑君夫人——前任剑君夫人离宗的。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根本不是温若笙,是找人的时候弄错了。若一切属实,那也算是拨乱反正,及时止损了。”
他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将自己从何处得来消息也解释了,辜云翊还是没说话。
他唯一一点变化,就是在兰坠夜提到新芽的时候,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李玄衡快速看了他一眼,立刻说道:“那是那丫头有自知之明,知道身份弄错了就主动和离离开。这件事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诸位,只是她身份有异,需仔细调查,确保没有别的杂乱才能告知诸位。”
“身份有异?”大长老云沧海表情不太好看地问道,“这到底是这么回事?什么弄错了身份,什么身份又有异,我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辜云翊缓缓垂眸,不再看兰坠夜了。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大长老和师父因为这事儿吵闹起来——也不能说是吵架,只是彼此言语都不太友善,态度不够谦和。以前他们从来不会这样,只有触及到辜云翊的事才会如此。
就连二长老沈青岚也开了口:“这事我倒是听弟子说起了,只是未见宗主和云翊谈起,便没有擅自询问。”
擅自询问的兰坠夜眼皮一跳,偏开了头。
沈青岚这才继续道:“若只是搞错了身份,何须和离这么极端?新芽那丫头我也是看了她三年,虽不是修剑的材料,却是个心地善良温柔可亲的好姑娘,哪里便要直接和离赶人了?”
沈青岚是中年女子相貌,眉目冷峻,常年面无表情,说话简洁利落。她掌管执法殿,素来铁面无私不讲情面,执法时六亲不认。但她其实心细如发,只是不善于表达。
遇见不平不解的事,即便是对着宗主李玄衡,她也不会顾及面子,直接就说了。
七长老武霓裳也附和道:“正是如此,婚姻大事岂是儿戏?身份错了也不能直接让人和离走人吧?天衡哪是那种只讲身份不讲感情的地方?云翊与那丫头之间——”
李玄衡根本不想对外宣告新芽妖孽的身份,他不希望辜云翊身上有任何污点。
可眼下的情形也不允许他再沉默。
“够了。”他站起来道:“若非有逼不得已的理由,我又怎会欺负一个年幼的晚辈?”
他扫了一眼辜云翊,辜云翊朝他看来,神色有明显的警告。
但李玄衡思来想去还是说出了事实:“还不是因为那丫头是妖,连个人修都不是,又来历不明图谋不明,我怎能容她?”
他是不希望谪妄君名声有污。
可他也不许自己的名声变差。
这本来也不是他的错不是吗?
他这话说出来,大殿里再次寂静下来。
很好,现在没人质疑他的决定了。
李玄衡坐回椅子上,忽略辜云翊始终没有移开的视线,清清嗓子道:“总之事情已经这样,早晚也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今日告知诸位也没什么。”
“改日本座便让人将这件事拟成金鉴宣告天下,就定在找回真正的温师侄时宣布好了。”
“说起这个,还是要尽管寻得真正的温师侄才行。云翊之前已经寻到眉目,这些线索便交给下面的人去好好调查罢,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玄衡望向几个长老,几人面面相觑,都没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