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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老者浑浊的眼睛里,映出满身银甲冷亮的将军,居然躬身双手捧起那颗丹心石佩,郑重地接过,俊朗的眉眼里盛满了虔诚。
“多谢老者。”他付了钱。
老玉匠稀罕于满身清寒肃杀气的将军,做出小儿女姿态,笑意了然:“是送给心上人的。”
谢千里:“……”
那瞬间他满心慌乱,情绪一股脑儿堵在喉咙。
谢千里稳住身形,几乎逃出玉匠铺。
老玉匠那声笃定的“心上人”,与连清那句“将军有喜欢的姑娘了”,在他脑海轮回播放,终于给困惑于君臣之情的梦中人,灵台点出道微光。
谢千里朦胧意识到什么。
但他不敢确认,刹住不敢多想。
他隐有预感,某个念头倘若被发现,就会像开闸的洪水,再也无法收场。
谢千里犹在意识里自欺,当年的小曦,现在的皇帝,身形在脑海无限复制,他兴奋到战栗,又禁忌得发狂……手中丹心石又硬又烫,他快要把石头捏碎了!
谢千里镇定下来。
驱赶杂念,与自己达成和解。
他只是想把这颗丹心献给皇帝,代表他的忠诚,他对嬴曦的敬仰,献给高高在上的月亮,大秦唯一的君上。
英国公骑马架起雄鹰,打算沐浴换衣再入宫,丹心石佩揣进怀里。
策马路过云涌楼,谢千里仰望楼上,不由收紧缰绳放缓了速度,露出抹浅浅笑意,年轻的将军目若朗星。
路过的宾客们,谈笑声传进谢千里的耳朵,说得是最近城中的大事:“西南蛮王觐见,向陛下求娶花朝公主,被拒绝也不死心,赖在长安不走了。”
“陛下看重花朝,怎可能忍心她远嫁?”
“嗐,我听说陛下早给公主物色好一门绝妙的亲事,欲把花朝公主赐婚英国公,妹妹与爱将成亲,既能留住花朝,还能拉拢谢千里。前英国公跟惠宁大长公主,不就是如此联姻吗?”
“谢家尚主乃是惯例,谢府又要出驸马爷啦!”
谢千里眸光黯淡,笑容僵在嘴角。
丹心石佩
换好公爵常服,谢千里把丹心石佩揣进了袖袋。
因为赐婚的传闻,现在他满腔心绪杂乱,赶紧赶至皇宫,却听说君王在上林苑,对招安使团的召见有所改变。
“为何改变?”谢千里道。
他言语急迫,想要立刻弄清赐婚是否属实,却引来负责传话的小太监害怕,哆哆嗦嗦更讲不明白。
“因为蛮王,陛下又得拒绝蛮王。”
又字值得琢磨,蛮王执着于求娶花朝。
至于嬴曦再度不肯答应,云涌楼外听到的那声风闻,在谢千里耳畔如雷声轰鸣:陛下早给公主物色好一门亲事——谢府又要出驸马爷了。
谢千里转身就跑。
小太监在后面急道:“国公爷!陛下不准朝臣跟进上林……苑……”
那太监余音消散,简直声音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这人的速度。
上林苑。
初夏日光晴好,宜春宫鹿鸣呦呦,几头小白鹿在宫苑边缘吃草,仙鹤飞舞。
那蛮王突然哈哈一笑,吹奏短笛急促长鸣,园中霎时不知从哪处立刻窜来七八只孔雀,落地展开巨大尾屏,高亢的鸣叫声吓跑了白鹿。小鹿慌忙逃窜。仙鹤扑扑翅膀也各自散开。
众孔雀化身成数把团扇,在嬴曦四周整齐地排列成半圆,抖动翠色尾羽,光芒一闪一闪。
蛮王粗声粗气:“陛下您看这副情状华丽神奇,本王若表演给花朝公主,公主会不会喜欢?”
嬴曦暗中皱眉。
——花朝只会躲你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