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醋:“你若还跟他,往后你的儿子要想继承他的权柄,就得先越过这位世子。依照中原的宗法承袭之制,这几乎难如登天。你看虞衡,自少年时便受皇兄猜忌打压,吃尽苦头。以他的本事,早在康州时便有能力割据一方,换作是吾,早就反了,他却自缚手脚,乃至平叛归来,整个洛阳都在他的铁腕下瑟瑟发抖,他还是不敢挣破君臣桎梏,让一个黄口小儿压他七年,就因为那小儿名正言顺。别忘了,他还是皇后所出的嫡子,这条路都走得如此艰难,而你的儿子只是个庶子,将来的路,恐怕比他还要难上百倍。”
不及时毓回应,册封典仪已准备妥当。
礼乐声中,一个身着华服的妇人怀抱幼儿,在宫人的引导下缓步入殿。
紫宸殿内的喧哗顿时归于静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投去。
唯有时毓,侧目望向上方的虞衡。
虞衡仿佛早料到她会看来一般,目光坦荡地望着她。
他没有忠于一人的概念,时毓想,此刻他脑子里想的或是,时毓,你也为孤高兴吧?你放心,孤也不会亏待你的。
她咬了咬牙,猝然松开快要被她生生掐碎的酒杯,扭头望向走到大殿中央的妇人。
只见她头戴九翟金冠,额前垂下赤金流苏,身着青罗蹙金翟衣,外罩一袭素纱云肩,环佩轻撞,雍容华贵。
她面若银盘,肌肤如雪,眉目温润,唇角含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步履从容地走向丹陛。
她怀中那个白白胖胖的小人儿,亦是盛装加身,小家伙大眼亮澈、鼻梁挺翘,像个粉雕玉琢的年画宝宝。
身处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中,被这么多人围观,他却半点不怯场,吃着自己的小拳头,乌溜溜的眼珠灵动转动,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当他看到高位上的虞衡,瞬间来了精神,双腿欢快地扑腾着。
他脚踝系着的小巧金铃,随着频频蹬腿的动作叮叮作响,清脆细碎的铃音穿透肃穆殿宇,让整个大殿的氛围变得活泼起来。
时毓发自肺腑得认为,这孩子可爱极了。
连外人都这么喜欢,盼他多年的父亲,该是何等爱他?
时毓不由得又把目光转向虞衡。
这一次虞衡没再与她对视,他的眼神已经落到那孩子身上,眼睛里满满都是骄傲宠溺、舐犊深情。
御座上的少年望着下方可爱的孩童,眉眼也变得柔和起来,带着几分新奇道:“这便是小王子了,让朕看看。”
虞衡熟练地从长孙贤怀中接过孩子。
他这双常年执刀拉弓、杀伐无数,亦曾用力拥抱过时毓的手,此刻极尽轻柔,稳稳托住软糯的婴孩,抱至皇帝跟前。
长孙贤垂手立在一旁,静静望着殿上君臣与爱子,始终噙着温婉浅笑。
时毓则静静望着她。
紫宸殿辉煌的灯火照在她身上,仿佛不是灯光照亮了她,而是她本身就在发光。
她身上看不出一丝生产的损耗与喂养孩子的疲惫,只有初为人母的幸福感。那是一种从内向外透出来的满足与安宁,像是被浓浓的爱紧紧包围着,不曾受过一丝风吹雨打。
聂赤递来一杯斟满的葡萄酒。
时毓道声谢,接过来仰头一口灌下。入口甘甜的汁液,到了咽喉忽然泛上酸涩,这一大口下去,简直是自讨苦吃。
她忍不住低骂出口:dan, were these grapes even ripe?
聂赤听不懂,但也能看出她的懊恼,笑着摇头。
这时虞衡又把孩子抱到太后和太妃跟前炫耀。长孙贤也被叫过去回答太后的问题,诸如‘一天吃几顿,夜里闹不闹,和谁更亲’之类的。
虞衡抱着孩子,孩子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