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谢襄与虞衡内斗不休,太后忧心忡忡,无论他们两个谁获胜,都会篡位夺权。
为保先帝一脉的传承,她找到了顾甚。
顾甚为了“保皇”,放弃了躺平摸鱼,不再做和事佬,辛苦筹谋两年,就为了今日能一举铲除虞衡和谢襄,还政于帝。
两年来,太后与皇帝对他全然信赖,不仅暗中给了他诸多特权,更将虞衡的秘密和皇宫的秘密尽数告知。就在方才,他还提前进宫面见过太后——太后为何没有提起这件事?
太后用眼神示意自己也不知情,不着痕迹地把手往下一压,令他稍安勿躁。
顾甚转念一想,反正离宴会结束还早,太后就在皇帝身边,定能寻机问清楚。若皇上的突发奇想会破坏他们的计划,太后自会阻止。
皇帝说完,虞衡起身致辞,言辞恳切得体。既感念天子恩赏,也欢迎各国使臣赴宴,祝愿大虞与诸国世代交好。言语分寸恰到好处,既不失摄政王尊贵身份,也未曾越界喧宾夺主。
致辞毕,编钟清响,乐声悠扬。
一队宫女手捧银盘鱼贯而入,盘中盛着冰镇瓜果与八珍冷盘,最先呈至御案与贵宾席前。
随后热菜轮番上席——炙鹿肉、蒸鲥鱼、蜜汁熊掌、蟹粉狮子头,每道菜皆有内侍高声报出菜名与寓意,什么“鹿鸣天下”“鱼跃龙门”“一掌乾坤”“团圆美满”,极尽祥瑞之能事。
西域进贡的葡萄酒也一一斟入宾客杯中,琥珀色的琼浆在宫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时毓刚吃了一盘西瓜,丝毫不觉得饿,只盼着好戏快快登场。
偏偏这群人做戏要做足,进度十分缓慢。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礼官高声宣道:“嘉宴开篇,雅艺首献——李白献诗!”
李白?!
时毓手里的酒盏险些脱手。
她以为在这个平行时空遇到王勃已经是彗星撞地球般的概率,难道还能有更小概率的事情发生?
李白可是比王勃小几十岁,王勃现在才十八,李白根本不可能出生啊!
接下来一幕更叫她目瞪口呆。
只见枢密副使陈博引着一个长长的队伍进入大殿。那些人虽高矮胖瘦不同,但都穿着一样的月白色交领襕衫,衣袂飘飘,步履从容,虽面貌各异,却个个神情倨傲、气韵潇洒,仿佛这满殿的朱紫尊贵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寻常风景。
队伍行至丹陛之下,整齐列队站定。
陈博躬身禀道:“陛下,太后,太妃,昔年摄政王南巡,偶得半阙词,词曰:‘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殿下既震于词人才华,欲召此奇才入仕辅国,又好奇下半阙该是何等的惊才绝艳,遂下令遍寻天下,只可惜,除了知道诗人叫李白,别的一概不知。两年来,各地官吏悉心寻访,共觅得二十位名为‘李白’的文人雅士。今日恰逢摄政王弄璋之喜、万国来朝之盛,这二十位‘李白’各为盛会作了诗赋,恳请陛下、太后与诸位大人鉴赏品评。”
他顿了顿,目光含笑扫过满殿宾客,“也请在场诸位一同慧眼识珠,瞧瞧究竟哪位才是写出那首旷世奇作的真李白!”
皇帝抚掌赞叹:“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真是豪情万丈,荡气回肠啊!这个李白,果真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
群臣亦是赞不绝口,连武夫出身的节度使,也能品出这几句的绝妙,纷纷颔首。
角落里,已正式入朝为官的曲岳,听闻此诗,嫉妒得肠子都酸了。老天爷呀,这世上有才的人这么多,为何不能算我一个?!
御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