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绝对的信任,翊卫将她送上这叶扁舟便没再跟随。
可是,不该这样的。
他本就疑心她与池彻不清不楚,又听了漱石道人那谶语,断不会不疑她招安池彻的用心。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池彻是否包藏祸心,倘若还在乎她,绝无道理对她的安危置之不理。
至少,也该派一人随行监听。
然而并没有……
或许有暗卫?
可夜色浓重如墨,河面上唯有她这一叶孤舟,若池彻有心发难,纵有暗卫悄然跟随,恐怕也是鞭长莫及吧。
虞衡这是打算让她自生自灭了。
他或许不舍得杀她,却也不想让她活。
他想让她死在池彻手中。
所以今夜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能回去了。
其实今夜出门前她便隐隐有预感。
如果虞衡信了谶言,今夜便是送她归西最好的机会——事后只需推在池彻头上便能给外界一个交代。
如果虞衡不动手,一如既往得吃醋,坚持派人坚持她与池彻的会面,仔细保护她的安危,就说明,他的感性真的战胜了理性,之后几年,起码在多巴胺失效之前,她是安全的。
作为保险销售,在面对风险时,她习惯给自己上层保险。
为防虞衡痛下杀手,她暗中做了些准备,为免逃亡之路太过凄惨,她亦备了些物资。
此时,岸边忽传来几声夜猫啼叫,水中也骤然哗啦一响,似有鱼儿跃水而出。她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自觉松开船桨,紧紧抱住双臂。
恐惧之中,她愈发笃定,那些准备并未白费。眼下唯有尽快寻到池彻,离开这险地,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念及于此,她重新握起船桨,奋力划动起来。
扁舟渐渐驶近菱叶洲,她开始小声试探着道出昨日在枕流观与池彻约定的暗号:“宫廷玉液酒?”
慢慢划着船,喊了大概十来分钟,岸上的芦苇丛中终于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时毓心中一喜,紧绷的心弦稍松,胆子也大了几分,扬声问道:“池彻,是你吗?”
下一刻,苇丛轰然破开,数十道黑影持刀跃出,奔袭而来。
正是昨日在城隍山上遇到的杀手组织的刺杀小分队。
时毓愣了一瞬才失声尖叫:“救命—!”
她疯了一般调转船桨,拼命往后划去,可小舟才动,船舷左侧便炸开一声水响,一只惨白的人手抓住船舷攀了上来,如索命水鬼般站上船头。
那人身形枯瘦如柴,两颊颧骨高高突出,几乎要戳破青白的皮肉。湿发黏腻地贴在面颊与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更衬得他面容狰狞,如同死了很久没埋的尸体,他手持一柄匕首,刃身泛着诡异绿光,分明淬了剧毒。
时毓心头发颤,厉声壮胆:“你是何人?是谁派你来的?”
他却充耳不闻,只抬臂挥起匕首,直刺时毓颈间动脉。
电光火石间,时毓想得是,池彻没必要杀她,要杀的话,昨日在枕流观便动手了。这些人一定是虞衡派来的。
方才她把他想的还是太好了!
昨日还恩爱缠绵,今日便对她痛下杀手,好一个薄情寡义的无情君王!
刹那间,滔天恨意瞬间压过了恐惧。
她怒喝一声,抄起船桨格挡,一边疯了般挥桨,一边厉声痛骂:“狗虞衡!你这冷酷无情的王八蛋!我掏心掏肺给你提供的情绪价值,为你出谋划策除门阀,甚至为你冒着生命危险来诏安,没想到你表面君子背地里小人,竟要置我于死地,我咒你断子绝孙,被谢襄按在地上摩擦!你这个薄情寡义的昏王!!”
狂怒之下,她竟生生挡住了专业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