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我等手中既握有他在意的两人,何必任由他摆布?与其让夫人以身犯险,不如将那二人押赴刑场。若匪首果真顾念其性命,必定会设法营救,届时我等瓮中捉鳖,岂不稳妥?”
虞衡沉吟片刻,缓缓道:“擒他易,杀他更易,可若要劝服他为孤所用,此计便行不通了。”
时至今日,知晓招安一事的仅有寥寥数人。
即便最早得知内情的顾昭,也未能全然明白虞衡招安池彻的深意。
在余杭待了五年的夏侯仪却非常清楚。
在江南,没人不爱池彻。
他就像是江南人的精神符号,是最令他们骄傲的存在。
‘玉郎祭酒’的名号深入人心,即便家破人亡、落草为寇,也未曾磨灭他身上的风骨仁心。
这些年,他顶着匪首之名,却暗中庇护了无数底层百姓,在民间声望极高。
若是杀了他,必定激起民愤,不利于江南刚刚恢复的民生秩序。
更重要的是,池彻与谢襄及北方门阀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若能将这柄刀收入囊中,放他入朝堂,他必会不顾一切地向谢襄发难,其破坏力与决绝之心,远非朝中任何势力可比,于摧毁门阀统治的大计而言,事半功倍。
留他一命,益处良多:既可以彰显摄政王宽宏仁慈的胸襟,为此次南巡的各项惠政画上圆满句号,收服江南民心;又能借他之手,搅动朝局,加速门阀崩塌的进程,为虞衡的皇权之路扫清最大障碍。
因此,夏侯仪无可辩驳,退而求其次道:“属下愿替夫人前去。属下与夫人身形相仿,三更时分戴个纱帽,想那池彻未必能认得出。”
顾昭当即道:“只怕一开口便会暴露。池彻曾与夫人在吴郡夜市长谈,你们二人声色迥异,口音更是天差地别,恐怕模仿不来。”
若你在栖霞岭不曾因叶家大火放弃追捕池彻,就不会有如今这般局面!
夏侯仪狠狠瞪着他,喉间翻涌的埋怨与嘲讽几乎要冲口而出,却终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蹙紧眉头道:“那便请顾大人指教,该如何才能保全夫人安危?”
顾昭冷声道:“拿地图,摆沙盘!”
地图很快铺展在案上,沙盘也连夜堆砌妥当。二人当即俯身,对着浣纱河九曲湾的水网、菱叶洲的地形,商量战略布防。
虞衡却没有插手。他始终坐在案前。好像对如何保全时毓漠不关心。
或许是因为没了佛珠,他一下又一下,均匀地敲击着案几。
这个举动泄露了他并非漠不关心,而是在沉思。
只是不知在思考什么。
陈博怀中的‘英雄救美’剧本已经揣了两天,只要虞衡提起,随时可以掏出来。
可虞衡竟再也没提。
难道他真的相信了夫人的那些话,不再怀疑夫人对他的心意了吗?
以陈博对虞衡的了解,应该没那么容易。
那他为何不趁此机会,试探夫人呢?
陈博冥思许久,也猜不透他的想法,试探着间:“殿下真的打算让夫人去见池彻吗?”
虞衡原本打算待顾昭活捉池彻后亲自出马劝服,以门阀血仇为诱饵,邀他入局。没想到顾昭会失手。
如今这般局面,时毓出面,反倒比他亲自下场效果更佳。
他若亲往,与池彻之间只能是基于利益的合作关系,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终究难收心腹之效。
而让时毓出面劝池彻主动归降,性质便彻底不同。
他是给予池彻复仇机会、赦免其逆党罪名的施恩者,池彻则是感念圣恩、投效明主的归顺之臣。
施恩与受恩的关系既定,君臣名分便立住了,这远比单纯的合作更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