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毓捡起那只荷包,指尖抚过那缠缠绕绕的莲纹,唇边浮起一丝苦笑。
“好一个恩爱两不疑……”
蔺芝和看着镜中的她,“如果你没有那番令人无法忽视的才华,没有那份不甘平庸的抱负,他或许不会爱上你。可偏偏正是因此,他才更无法忽视那句谶言。”
她轻轻一叹,“也许天地间万事万物的运行,皆有规律。这就是命运。”
时毓眸底掠过一丝茫然,“命运……这东西真的存在吗?我一直以为,命运不过是自己在无数个分岔口做出的选择,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
蔺芝和摇摇头:“那一个个分叉路,不就是命运的轨迹吗?”
时毓心中涌起一股深切的默哀。
从穿越到被定义为‘食虞’的窃国之贼,除去开头和结尾,中间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她是有野心,想攫取权力,只为掌控自己的命运。可是,如果她真的有选择权,这结果,就不会被虞衡提前观测到。
她也是一只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
她不禁又想起那夜虞衡捂住她的眼睛让她听风的感受。
这世间万般起落,荣枯得失从不由她做主,唯有其间的喜怒哀乐,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蔺芝和温声劝道:“换个角度想,若命运早已注定,无论途中历经多少磨难,你终究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人。”
她取过一片口脂,轻轻抹在时毓唇间,微笑道:“提前知晓结局,纵然煎熬,却也能在你每一次绝望时,予你支撑。你要信,你若能倾覆一国,那便是天选之人,自会有无数拱卫扶持之人倾力相助,譬如我,譬如我师兄。”
时毓心中阴云渐散,希望重燃,眸中也渐渐恢复了光彩:“你?”
蔺芝和眼中亦有异样的光彩闪烁:“我盼着有生之年,能亲眼见改天换地,见你这样的女子,执掌天下。”
“原来月满中天是这个意思。”
她被蔺芝和的话深深鼓舞,先前的忐忑、恐惧与迷茫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振奋激动,以及一股澎湃的凌云气概。
“多谢你。”她笑了笑,攥着那枚荷包站起身,“我去外面等他吧。”
蔺芝和欣慰地点点头,挽着她的臂膀来到正厅前。
虞衡出来时,只见她二人言笑晏晏,一如进门时。
“殿下。”时毓一看到他便飞奔二来,拉住他的手,仰脸笑问:“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一缕铜钱大小的阳光,恰好穿过层层枝叶,落在她眼底。
虞衡从那澄澈明亮的眼波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他看她的眼神,比上山时少了几分疏离,藏不住的眷恋悄然流露。
时毓以为自己已经演得够自然了,没想到虞衡神色间更是看不出半分异样,甚至反手扣住了她的五指,便大步往外走。
时毓没有回头,除了看向前路,便是偶尔看向虞衡。
她试图从他身上抓取一些安全感。
虞衡偶尔回望,眼神却是古井无波。
然而,来时两人一前一后,回去时,却是手拉着手的。
那一个个布满青苔的台阶,虞衡都小心地牵着她。
时毓看上去深受感动,感动到热泪盈眶。
陆长风喜滋滋地和陈博咬耳朵:“听说昨夜殿下和夫人有些龃龉,今早对她的态度还不冷不热,怎的从枕流观一出,竟这般亲昵无间了?莫非漱石道长还能调解夫妻嫌隙不成?”
陈博不语。
陆长风仍是不死心,又俯身凑近,声线压得更低:“难不成是道长告知殿下,夫人不久便会为殿下诞下长子?”
陈博怎么可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