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毓默默跟在他身边,不由得胡思乱想。
他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关心阿哲而惩罚自己吧。
时毓心虚。
盛宠之下,她不怎么怕他口中的惩罚,却会因为‘疑似有精神出轨嫌疑’而心虚。
这很不妙啊。
她不过是对阿哲有几分好感、几分牵挂,又没做什么出格之事,有什么好心虚的?
他可是妻妾成群,还有个白月光呢!
渐渐的,两人离营帐越来越远,周围的黑越来越浓,地上的草越来越密,越来越高,风也越来越大。
虞衡手中的走马灯晃得厉害,上面的马跑得快要飞起来,火苗忽大忽小,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时毓无心欣赏灯,也无心欣赏虞衡孤绝的背影,以及被黑色连城一片的苍茫天地,风吹得她有点冷,她揪紧衣襟,大声提醒虞衡:“殿下,已经很晚了,我们往回走吧!”
不知是呼啸的风声吞没了她的喊声,还是虞衡压根不想理她,他头也不回,一味前行。
时毓渐渐落下更多,被黑暗包围。
四下里除了风声和她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时毓心中涌起一阵恐慌,咬牙疾跑几步,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以撒娇的语气说:“殿下,妾知错了,你别生气了,回去罚妾,怎么罚妾都认,妾冷,咱们回去好不好?”
虞衡微微一笑,“不,你不怕冷,你是天底下最不怕冷的人。”
时毓:……难道所谓的惩罚就是让我挨冻?
但下一秒,虞衡便展开长臂将她纳入怀中,同时提起灯笼,朝那微弱的火苗上无情地吹了口气。
时毓眼前一黑,黑得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她下意识抱紧虞衡,紧张地问:“殿下,为何吹灯?有刺客吗?”
不该吧,他们没出驻军营地啊!
虞衡道:“闭上眼睛,听风。”
时毓:……这种情况,闭不闭眼睛有什么区别吗?
仿佛知道她不会是个听话的人,虞衡伸手蒙住她双眼。
然后时毓就发现,闭眼和不闭眼,有着本质的区别。
睁着眼时,她满心紧绷,思绪一刻也不得停歇。
可一闭上眼,杂念尽消,整个世界骤然缩小,小到只剩他胸前这方寸之地。
那只牢牢圈住她的胳膊,并没让她有感到被束缚,反倒挡住了寒风与凶险,带来踏实的温暖和满满的安全感。
闭上眼后,听觉和嗅觉都被无限放大了。
原来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鼻间充斥着青草香气和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时毓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这喧嚣尘世,自己唯一拥有的,就是跟前这个男人,而他,也把她当做全世界。
这个错觉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冲击着她的泪腺。
眼眶酸得厉害。
就在眼泪要冲出来的刹那,他说:“现在睁开眼。”
时毓睁开眼,看到一张折叠度很高的脸,他在仰望星空,于是她也跟着抬头。
月如银盘,星河浩淼。
没有经过工业污染的天空真美啊。
虞衡漫不经心地说:“今天天气不错,月亮又大又圆,星星又多又亮。”
时毓噗嗤笑了出来,顺嘴接了句:“您吃了没?”
虞衡低头看她,吻了吻她的鼻尖:“吃了,你呢?”
时毓心跳骤然加速,本能得想要低头躲避,但见他的双眸比天上的星子还要灿烂,眼神比月光还要温柔,硬生生没有躲避。
她说:“我也吃了。”
模模糊糊的,她好像看到虞衡笑了,而后听见他问:“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