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少年时,他会为百姓请愿,怒斩奸臣贪官,当着满朝文武直斥父皇不公;

    会为意气相投的江湖朋友,蒙面单骑劫法场;

    会为从赌徒手中救下一个稚子,与人豪赌输得全身上下只剩一条裤子,赤足过长街。

    他本性便是如此,为从本心,不计得失。

    这个叫时毓的,是他倾心所爱。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

    他靠娶妻借来各家府兵,平了叛乱,保住大虞江山,得了无上权柄,成了万人俯首的摄政王,却让嫁与他的女子独守空房默默枯萎,自己去追求真爱!

    谢凌音恨呀,恨得齿冷,恨得心绞,恨得眼底淬出毒来:若兄长不答应和离,就必须答应她,别让毓夫人活着回京!

    就在此时,她肩头忽地一暖。

    “姐姐。”

    一道比她高挑、年轻、柔美的身影从身后转来,一边为她系好披风,一边含笑轻语:“落雨了,当心着凉。”

    谢凌音面色一沉。

    这是她的庶妹,谢凌云,歌姬所生。

    谢凌云生母早逝,她在府中如野草般长大。幼时干瘦面黄,小腿细得像两根柴棍,连丫鬟都叫她“柴火妞”。

    从前谢凌音对她谈不上喜恶,因她几乎透明得不值一顾。可此刻相见,一股难言的厌憎却油然而生。

    她何时出落得这般明艳妩媚了?和她那个歌姬出身的娘一样,浑身透着一股子风尘气。

    从前她畏畏缩缩,见自己恨不得躲着走,话都说不利索,如今却落落大方,主动凑上前来搭话。

    她身上穿的是千金难求的织金绫缎,发间簪的是成色极佳的宝石金钗,一身富贵气象,竟比自己这个王妃更胜。

    这一切,只指向一个可能:兄长已选中她,作为谢家下一枚联姻的棋子,开始悉心栽培。

    兄长会将她许给谁?

    长孙家那位小公子?还是日渐长成的小皇帝?

    谢凌音正失神,手腕蓦地被人握住。

    “姐姐,兄长唤你进去。我送你一程吧。”

    谢凌云拉起她,举伞便往前走。

    “放肆!”谢凌音猛地甩开她,冷冷斥道,“谁给你的胆子碰我?歌姬生的下贱东西,以为披上层衣裳,就是个人了?滚远些,往后别让我瞧见你!”

    说罢解下披风掷在地上,狠狠踩过,更喝令侍卫提刀,当场割下方才被她碰过的衣袖。

    谢凌云的丫鬟们顿时色变,个个咬牙切齿。

    “一个徒有空名的弃妇罢了,竟还敢在小姐面前摆谱!这般看不清形势,怪不得不招男人待见!”

    “谢家的脸面都快被她丢尽了,她还有脸回府找大公子哭诉!若当初嫁进王府的是咱们小姐,大公子不知能省多少心!”

    谢凌云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望着谢凌音决绝而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她这个姐姐呀,生来尊贵,貌美无双,从来不争不抢,却在风华最好的年纪,嫁了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儿郎,简直让人嫉妒得发狂。

    而今,这个占尽人间便宜的人,终于要失去一切,让她自己慢慢发现,一点点堕入深渊,不是更有趣吗?

    尚书令空悬,左仆射谢襄便是当朝宰辅之首,总领尚书省一应政务,六部百司皆听其调度。

    他仅比虞衡年长三岁,正是春秋鼎盛之年,却早早续起了长须,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素袍,一眼看去,没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骄矜,亦无官场油滑之气,倒像个超然物外的隐士。

    事实上,他确实爱读些庄周易经,也时常算卦占卜。

    谢凌音进来时,他正跪坐在案几前,面色凝肃地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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