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帆当然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先考虑着呗,我这儿不着急的。”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下周一就得回我啊,不行我就飞过去找你好好聊聊了。”
“啊……”阮清和仰天长叹,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拖不下去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阮清和也没换地方,就坐在飘窗上,抱着个抱枕,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外面湛蓝的天,不见一丝流云。
所以该如何做好艺术与饭碗的平衡呢。
阮清和一人思考了很久,未果,他觉得今天阳光不错,出门转转吧。
他什么也没带,就这么出门了。
并决定今天要走从来没有走过的路。
阮清和每经过一个路口就抛一次硬币,正面走右边,反面走左边,今天走到哪里都是命运的安排。
他是纳塔纳埃尔,开启了一场流浪,离开了他的四百七十六个房间,奔向了新的日落。
阮清和拐进了一个巷子,巷子直通着一个带院子的大平房,门牌上挂着他看不懂的藏语,一只被拴在铁门上的狗本来懒洋洋趴在地上,嗅到人来就狂吠不止。
院子里,一个阿嬷坐在门口晒着毛线,屋内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夹杂着几句藏语。
阮清和有些好奇,各色的毛线铺了一地,院里的大棚里还冒着滚滚蒸汽。
他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着在织毯子的女工,眼睛亮了又亮。
他试探着道:“你好?”
从厂里走出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性,穿着黑色的博拉,“你好。”
她的普通话带着藏族人生来就有的腔调,“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要买地毯吗?”
“嗯!我可以参观一下吗?”阮清和连连点头。
“可以的,没问题的,欢迎的。”女人眼睛明亮,笑容爽朗,“你叫我央金就好。”
阮清和跟着对方进了厂里,“阮清和,叫我清和就好。”
“这边是我们已经做好的藏毯。”央金给他看挂在墙上的毯子,“我们从牧民手里收的羊毛,要筛选、去味、然后搓成线,再用矿物进行染色……”
“可以摸一下吗?”阮清和的碾着手指,不知道自己提出的问题会不会有些冒犯。
央金看出了青年的担心,笑着道:“当然可以,你不摸怎么知道毯子的触感,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阮清和听她说完后,便大大方方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毯子表面修剪过,有着凹凸不平的肌理感,软糯的羊毛摸着非常舒服,而且还很扎实。
“这些毯子要做多久。”阮清和问道。
“要看大小,还要看样式的。”央金点点他面前的这块毯子,“你现在摸的这块,要一个月。”
阮清和对这个工艺抱着极大的兴趣,“我可以学吗?我可以付学费的。”
央金听了他的话,有些惊讶,连忙道,“我们这个很辛苦的。”
“做什么又不辛苦呢。”阮清和侧过头看她,“有兴趣就是很好的事情啊。”
“……”央金沉默了一瞬,青年的眼眸在厂房的灯光里闪着温和的光,“你说得对,你来吧,我明天找个小一点的架子来教你。”
“不过先说好,我不收你的钱。”央金两只手拢在一起,“有人能愿意来了解我们的藏毯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行。”阮清和没有和她争论到底要不要给钱这件事,开始看起这些藏毯。
他一眼就能在其中挑出他母亲喜欢的配色与纹样,当然他也喜欢。
他之前在学校听的汉藏文化画派交流讲座是没有白听的,这几天看的纹样论文也是没白看的。
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