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
他被迫趴在地上,却拼了命把脸抬起来,五官扭曲,眼珠子死死钉在谢熠身上。
“我明明算好了每一步!从你还没出生就开始布局,你爸妈还有那个村子,全都是我布的棋,我花了三年给你妈下药,让你在鬼节子时落地!我要你活在一个所有人都嫌弃你的环境里,让你满身怨气地长大,等你成年之后魂魄最弱的时候,一口吞下去!”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疯狂,不甘心这些谋划全部烂在自己肚子里。
“你老家灶台底下那具廖小云的尸骨也是我安排人干的,所有东西都是我布下的局,你以为你把整个村子端了就能转运,实际上就是被我牵着鼻子走!”
他喘了口气,黑血呛在喉咙里,带着一股濒死的癫狂,越说越大声。
“我什么都算好了!你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家会榨干你的阳气财运!所有的好运气,你爸妈弟妹会把你掏空!你身边没人会帮你!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只要我轻轻一推,你就会乖乖送上门来!”
“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为我活着!”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扭曲到极点的愤怒和不甘。
“结果呢?!半路杀出个傅听澜!”
他瞪着谢熠,眼珠子几乎要从干瘪的眼眶里凸出来,“他竟然替你改了运!他旺你!把一半的气运都渡给了你!要不是他横插一手,你现在早就在我肚子里了!我算好了所有人,所有事……可唯独没算到他!我怎么没算到他!”
他喊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脑袋砸回地上,黑血从口鼻里淌出来。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算了一辈子……输在一个他妈的变数手里!”
谢熠盯着他那张快烂了的脸,忽然就笑了。
“所以我还没出生就被你这阴暗老鼠给盯上了?”
“我过得那么惨,全是拜你所赐!我这纯阴体质,也是你搞出来的?!”
周严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谢熠看着他那样子,脸上带了点自嘲的笑意,“我以前老觉得自己命不好,出生在鬼节,爹不疼娘不爱,干啥啥倒霉,还回回撞鬼。现在知道了,不是我不好,而是你在背后搞我!”
渐渐的,他突然就笑得很释怀了。
“周严立,那你有没有算到过,你死了之后,我过得会比你想象中好一百倍?”
周严立干瘪的眼珠转动了下,嚣张挑衅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谢熠随身携带的画卷突然无风自动,猛地抽出来,哗啦一声展开。
周围温度骤降,塑料棚哗哗作响,桌上的竹签也被吹落一地,灯泡晃荡了起来。
周严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干瘪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被捆尸绳和铜尺压着,煞气被抽干大半,头都抬不起来。
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从画卷里飘了出来。
脚不沾地,裙摆翻飞,发丝披散,青白面容翻涌着浓烈的恨。
周严立奋力抬头,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干瘪的眼珠子猛地一缩,嘴唇翕动了几下,活像是见了鬼。
“是你……你怎么还没死!”
清菡飞身而来,五指成爪,猛地抓住周严立的头顶。
周严立浑身剧烈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天灵盖灌了进去,沿着骨骼和经脉一路往下烧。他嘴里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嚎叫,随即戛然而止。
清菡收了手,前后不过三秒,周严立便趴在地上不动了。
干瘪的身体从头顶开始龟裂,一路蔓延到脚底,整具躯体瞬秒间化成飞灰。
一阵风吹过来,骨灰散了一地,什么都没剩下。
清菡浓烈的恨意最终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