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那棵枇杷树比记忆里高了不少,大片树荫下,放了一张桌子两把躺椅。
树荫边上,一只大金毛栓在铁链上,正趴在地上打盹。
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它猛地站起来,耳朵竖着,冲谢熠他们的方向叫了两声,凶巴巴的。
“金宝别叫!”李慧芳走过去,弯腰拍了下金毛的脑袋,“自己人!吵喧巴闭的做什么?”
金宝听话不叫了,但还是歪着脑袋,警惕地盯着谢熠他们,显然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
谢熠看它那副打量陌生人的样子,笑了下,“……不认识我啦?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李慧芳听得哈哈笑,只觉得谢熠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金宝听见他这话,耳朵动了一下,试探性地朝他走了两步,闻了闻他的裤脚,又叫了起来。
李慧芳朝楼上喊了一嗓子,“张彪!下来遛狗!吵得要死!”
楼上传来一阵游戏音效,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应了声,“来了来了……等我这把打完!”
“打什么打!再打我打爆你的头,现在去!”李慧芳中气十足。
楼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有人仓皇扔了鼠标。
不多时,一个高壮的年轻男人踩着拖鞋从楼上咚咚咚跑下来,穿着件黑t恤,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攥着手机。
他跑下来才看见站在院子里的谢熠,脚步猛地顿住,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像是认了好几秒才认出来,“……谢熠?你咋来了?”
谢熠看着自己这个表哥,几年没见,又壮了一圈,肩膀宽得把门框都挡了大半。
“回来看看你们。”谢熠说,“顺便给你带了份工作。”
张彪一脸茫然,“啥工作?”
“先别问那么多了,把狗遛了。”李慧芳瞪了他一眼,“顺便去巷口小卖部买几瓶汽水,你表弟和他朋友大老远来的。”
张彪哦了一声,弯腰解开金宝的铁链。
金宝被解开后立刻兴奋起来,绕着张彪转了两圈,又回头去看谢熠,犹豫了一下,凑过去闻了闻谢熠的手背,被喊了一声才跑回张彪脚边,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李慧芳见金宝知道要出去玩兴奋死了,便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谢熠,“行了,我们进去喝茶。”
张彪牵着金宝出了院门,谢熠他们拎着东西进了屋。
客厅宽敞亮堂,一半瓷砖墙,屋里全都是红木家具,茶几上摆着遥控器,果盘和一叠盐炒花生。
电视播放着本地新闻,正播到城中村改造拆迁的新闻。
“坐吧,”李慧芳往红木沙发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不用拘束。”
谢熠把糖水放在茶几上,坐下来。
傅听澜把那两箱见面礼放在桌角,也在一旁落座。
李慧芳的视线在那两箱东西,和谢熠放下的那袋子糖水停了一下,嘴角微挑,“来就来了,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对了你俩吃饭了没?”
“吃了,”谢熠说,“莲姨那吃的牛杂。”
“我就知道。”李慧芳笑了一声,“她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你回来了。你倒好,一回来就往她那跑。”
谢熠摸了摸鼻子,“这不顺路了么。”
李慧芳笑着给人倒了两杯茶,目光又落到傅听澜身上,这回打量得更仔细了,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总觉得很熟悉,偏头看向谢熠,“你朋友?不介绍一下?”
谢熠还没开口,傅听澜已经摘下口罩,朝李慧芳微微颔首,“大舅妈好,我叫傅听澜。”
李慧芳看到他那张脸,再加上傅听澜三个字,表情顿了一下,眼睛都瞪圆了,“傅听澜?!演那个……那个什么大电影的傅听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