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瞳孔地震,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手掌很大,手指修长,带着一股熟悉的淡淡香味,但这种时候他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一刹那,谢熠浑身上下的血一下子冻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难道今天就要英年早逝了吗!
“嘘,别喊。”耳边忽然传来一记低沉磁性的嗓音,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垂,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朵上,“喊了她就醒了,你会死。”
谢熠眼睛一亮,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傅听澜!
绷紧的身体一下子松了,腿还是软的,他靠在身后那人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嘴被捂着,喘气声闷闷的,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一块石头。
“我现在松手,你别说话。”
谢熠猛点头,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傅听澜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跳坑他都绝不犹豫。
见此,傅听澜松开手,改抓住他后领,把他从窗户边上拎开。
谢熠踉跄了两步站稳了,回头去看傅听澜,就见这人脸色不太好,嘴唇发干,眼底下有青黑,像是耗了不少力气,但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傅听澜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想起刚才答应的,谢熠老实地把嘴闭上了。
傅听澜也站在那破洞里看了一会儿,眉心蹙紧,半晌才回头看向他,神色十分复杂,谢熠想问什么,却被傅听澜抬手劈向后颈,眼前黑了一片。
他倒下去时,被傅听澜顺手接住了。
那人手臂很有力,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淡淡的香味却莫名地让他很安心。随后,谢熠意识不听使唤,彻底晕了过去。
尘埃暂时落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熠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院子里的柴堆上。
他身上盖着一件衣服,应该是傅听澜的外套,上面还是带着那股淡淡的香味。
谢熠慢慢坐起来。
灶房的门开着,门口放着一个陶罐,罐口封着黄纸,上面画着符。老周和刘队小赵他们站在旁边,脸色都不太好,但看神情应该是已经没事了。
傅听澜蹲在陶罐面前,正在跟陶罐说话。
“我知道你能听见,”傅听澜语气平淡,不像是跟一个厉鬼说话,倒像是跟一个活人说话,带着几分耐心,“你的仇也报了,村里的人也死了不少,够本了。”
陶罐里没有动静。
“谢家跟你无冤无仇,也是被算计了,谢家后人是无辜的,你再杀下去,功德就真没了。”傅听澜继续道:“你现在收手,我超度你,把你送回家好生安葬。下辈子投胎,还能做人。”
半晌,陶罐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哭声。
那声音很尖细,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阵阵发寒,听得谢熠头皮发麻。
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个女人在哭,又像是婴儿在哭,两种声音叠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慌。
“我不知道我是谁……”
谢熠听着这个声音,忽然想起了昨天村长威胁他说过的话,那个被拐来的女人应该是姓廖,他猜测是他爸偷偷把人放走,却弄巧成拙,被村里人发现。
怀胎的女人被残杀,父亲被逐出村子。
想到这,谢熠走到陶罐旁边,蹲了下来。
“你姓廖,对不对?”谢熠声音有点哑,哭声停了一瞬,谢熠把自己推测的话一骨碌说了出来,“我爸当年应该是想放你走,结果……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刚才大一些,更凄厉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