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啷!大门再次合拢,一切声音被隔绝在外。李澜生那沾满了鲜血的手也跟着脱力地垂了下来,他低咳了两声,最终在衎方虞的怀中失去了意识。
天色如被水洗,月光似有霜花。梢帕山的那头,在黎明到来后,缓慢地泛起了一抹浅浅的朝霞。霞光映照着山间那浸了鲜血的腥土,于林子深处泛起了一层层殷红的浮光。
“捧勐”将大殿里里外外的残肢断躯清扫一空,同时押着被俘的军事警察、玉腊和张九的官员,浩浩荡荡地进了后山的牢房。
衎方虞重新披上了金袍,他大张旗鼓地请出了埋在梢帕山地仓中的礼炮,在金宫门前炸出了一片五光十色。
剧烈的震动中,因疼痛和失血而昏厥的李澜生短暂地睁开了眼睛,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旋即便立刻挣动了起来。
“澜生,澜生……”衎方虞按住了他的肩膀,“小心不要抻到伤口了。”
李澜生的额上沁出了一茬接一茬的冷汗,他试图推开衎方虞,同时口中喃喃叫道:“不要……不要福寿膏……”
“什么?”衎方虞一副没有听清的模样,他语气温柔地说,“来把这碗药喝了,喝了之后,伤口就不疼了。”
李澜生却不知从何处攒出了一股力气,竟一把掀翻了药碗,他挣扎着说道:“不要福寿膏……”
衎方虞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山官,”这时,站在一旁的吴丛说话了,他低声道,“李先生若是不愿喝,那便换一种止疼止血的药来吧。”
衎方虞冷冷地扫了这人一眼,他语气凉凉道:“我的身边何时允许你发表意见了?滚出去。”
吴丛一抖,低下头,迅速离开了此地。
衎方虞随即吩咐道:“再煮一碗福寿膏汤来。”
“……是。”近身伺候的“捧勐”欲言又止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应了声。
没多久,一碗新的福寿膏汤被端到了李澜生的嘴边。
“来,澜生,把药喝了,身上就不痛了。”衎方虞和颜悦色地说道。
李澜生按着胸腹处的伤,就想从衎方虞的围抱挣脱出去。但衎方虞却猛地收紧了双臂,不依不饶地把人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你想跑到哪里去?”衎方虞饶有兴趣地问道。
李澜生一偏头,呛出了一口含着血沫的药汁。
衎方虞捋了捋他被汗水打湿了的头发,笑着说:“澜生,难不成你是想离开我,去找那个杂种吗?你病糊涂了,那个杂种已经代表他的父亲我,下山去与‘白佬’谈判了。他或许能活着回来,也或许不能……但不管怎么样,现在,你是见不到他的。”
李澜生紧蹙起眉,忍下了伤口间的剧痛,他咬了咬牙,挤出了两个字:“疯子。”
衎方虞眼角一抬,喜上眉梢:“疯子?你是在说我是疯子吗,澜生?”
李澜生没答,却重重地喘起了粗气。
衎方虞笑道:“没错,我就是疯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为何现在要如此生气?澜生,这五年中,我唯独允许你进焚山见我,可每一次,你都不肯踏入我的监室,只愿在外面隔着石墙同我讲话。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我原本就是个疯子,五年见不到你,我更是疯得厉害。”
李澜生抿起嘴,看着他,脸上少见地露出了几分恐惧之色。
衎方虞在这时俯下身,摩挲起了李澜生的小臂,他抚弄着小臂间的伤疤,轻声道:“澜生,你是个不寻常之人,当年居然能用这样的法子戒掉福寿膏……不过,现在我可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毕竟,你那时并未如此讨厌我,现在却对我唯恐避之不及,是因为你找回的那个杂种吗?是因为他吗?”
李澜生闭了闭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