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那些打着‘白皮鬼’旗号潜入我‘联合阵线’中的‘秘密专员’并非真正受‘白皮鬼’所使,而我们却一直被蒙在鼓里,那必然会在山官遇刺之后,与‘白皮鬼’彻底交恶。山龙倘若趁此机会发难,那我们就是众矢之的,两岸也会……”
“两岸也会一同清剿你们,让你们从此之后无从遁形。”李澜生接话道。
顾守拙重重一捶桌面,他忿然说:“真让人没想到,真是让人没想到!一个被关在焚山整整五年的人,居然能把手伸得这么长……李先生,你可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摸清了衎家和‘捧勐’之中还有多少人仍忠心于他?”
“这个……”李澜生回答,“虽然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但是目前,因有十余名‘捧勐’被军事警察选中成为小头领,而引发了‘捧勐’内部的人心涣散。不少心怀鬼胎者开始挑拨离间,并大肆宣扬‘保皇’‘复辟’的言论。”
顾守拙若有所思,他忍不住追问道:“如今的这位山官是如何处理的?”
李澜生一抬嘴角;“如今的这位山官明面上置之不理,实则重查了一遍运河码头的账目,并发现,那些挑拨离间之人都是前山官留下的旧部。”
顾守拙不解:“既如此,他为何不快刀斩乱麻,将这些人全部处决了呢?”
“平白无故处决亲部,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李澜生说道,“而且,于桀临死前曾说,我无法想象都有谁在得知前山官没有死的时候,转投向了他们……倘若真有哪位身居高位者成了衎方虞的走狗,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顾守拙心事重重:“李先生,那我们总领议该怎么办呢?倘若再有人打着‘联合阵线’的旗号……”
“你们就先下手为强。”李澜生回答,“现下,‘白佬’正欲与岱乌重新打通货运,山龙又生怕当年之事败露,连不慎落进了军事警察手中的‘黑狗儿’都要派人除掉。在这个当口,他肯定不愿发生任何节外生枝之事。因此,你们不如直接‘投诚’,并言明莱邦方面有人打着你们的旗号,行刺积极接触玉腊商人的山官,挑唆两岸关系……事实摆在眼前,已在前段时间将你们重创了一次的山龙只会认为你们是无以为继,要向他服软了。所以,他会相信的。”
顾守拙沉了口气,点头道:“我会转达给总领议的。”
说到这,他忽然话锋一转:“李先生,我们组织中那位出了国的医生,十天后就要回来了。”
李澜生一凝,没有回答。
顾守拙说的正是先前坤疤和玛苔为他寻找的那个能够取出卡在脊椎中的弹片,让瘫痪之人重新站起的岱乌医生。
这位岱乌医生姓甚名谁,尚不清楚,但很显然,已有不少人将其视为了能救李澜生一命的“神医”。
顾守拙也是如此,他非常高兴地说:“等人回来了,我便立刻来找您,让大夫……”
“不用了,”李澜生却回答道,“人各有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不应当是我的命。”
顾守拙皱起了眉,他反驳道:“什么叫‘人各有命’?命都是自己挣来的。反抗军的德雅在教育他人时说,俯首躬耕的农民可以成为一方首领,天生高贵的老爷也能跌入尘埃。可轮到自己了,为何又开始‘人各有命’了?”
李澜生沉默了。
顾守拙说道:“李先生,很多人都会受困于过去,但过去到底是过去,人死不能复生……”
“这是你们总领议教你的话吗?”李澜生打断道。
顾守拙一愣,后讪讪地回答:“是。”
李澜生偏头看向了僧舍外:“他倒是说得轻巧。”
此刻已经入夜,僧院中的那棵菩提树犹如一座巨大的黑色伞盖,压在房檐之上。当风吹过时,枝叶沙沙而动,清泠泠的味道随之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