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绝不会轻易放弃,哪怕…… 他所坚持的一切会毁了他的事业。”
谢三浪抿了抿嘴,轻声回答:“或许……或许,你说得对。”
胡灵低叹一声,摇了摇头:“所以,我可以为你打开保险箱。但是,你得给我保证,你不会因此而动歪心,不会在自称要追查到底后轻言放弃。”
“我保证。”谢三浪毫不犹豫道。
这日晌午,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大雨终于减弱。僧舍的檐角不再淌成水帘,老菩提树的叶子也不再随风翻滚。
廊下的苔藓已被泡得发软,远处佛殿的金顶也从雨雾中露了出来,泥土与供香的味道徐徐飘散,敲醒了屋中昏昏沉沉的人。
“李先生?”吴蓬凑在一旁,细声细气地叫道。
李澜生半睁开了眼睛,他扶了扶自己依旧发痛的额头,压下了喉间泛起的腥意:“怎么样了?”
吴蓬松了口气,小声回答:“山官已经把人带去了云湖,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闯入张九监狱的玉腊‘黑狗儿’撤去了什么地方,张九周边没有找到他们的影子。”
李澜生轻“嗯”了一声,有些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吴蓬好心说道:“李先生,要我……帮帮你吗?”
“不用。”李澜生挥开了吴蓬伸来的手,稍稍坐直了身子,他看了一眼外面仍旧连绵不断的小雨,皱了皱眉。
吴蓬说道:“李先生,刚刚张哉与我见了一面,说在伽红中打听到了一些有关‘刘斤’的事。”
李澜生眉梢轻动:“他找到‘刘斤’了?”
“没有。”吴蓬回答,“但是,张哉从一本侍从登记册中找到了‘刘斤’这个名字。李先生,他告诉我,‘刘斤’倘若真的曾在伽红工作过,看时间,应当是……于桀亲自招进去的。”
“于桀……”李澜生握着藤椅扶把的手骤然一紧。
吴蓬没心没肺地问道:“李先生,既然是于桀……那用不用我去,或是让张哉去,仔仔细细地问一问他?”
“不要。”李澜生没等吴蓬说完,便打断了他,“于桀……是前山官留下的老人,他跟在前山官身边的日子,比我更长。”
“对啊,于桀是前山官留下的老人。”吴蓬一脸单纯地说,“当初,前山官命他做伽红赌场的总堂头,不就是为了替自己守住存在金库里的遗嘱和财产吗?现在前山官不在了,遗嘱和财产又不翼而飞,于桀没了作用,在伽红之中似乎已逐渐边缘……”
“不对。”这话还没说完,李澜生突然死死地按住了额头,喉间也跟着溢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他说,“不对……”
“不对什么?”吴蓬没料到自己的一席话居然能引起如此轩然大波,他一把撑住了李澜生的身子,慌慌张张道,“我去请玛哈·阿赞。”
“不要……”李澜生强忍下咳嗽,他说,“你先去把于桀看好了,不要让他,咳咳……”
“我……我要把于桀看好了?”吴蓬张口结舌,他来不及应下,扭头便放声喊起了“玛哈·阿赞”。
李澜生伸手一抓,却落了空,进而整个人从藤椅上跌下,重重地摔在了木地板上。
这日没到入夜,他便发起了高烧。
曾在教会医院学过医的玛哈·阿赞束手无策,只能一遍遍地用在井水里泡过的湿毛巾,为李澜生冰敷额头。
可惜折腾一夜,却无济于事。
第二日清晨,玛哈·阿赞被迫请来了一个在南城瑰街给穷人治病的土医为李澜生看病。如此又撑了一天,高热方才徐徐退去。
“那块弹片一定是又移位了。”玛哈·阿赞轻声道。
李澜生没应声,他神色恹恹地靠在枕上,偏头躲开了波觉送到嘴边的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