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禁地应了下来,他再次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李澜生,将涌到喉头的话咽了回去,“照看好李先生。”
“放心。”谢三浪郑重地点了点头。
吴丛带着“捧勐”离开了云湖,汽车轰鸣的声音逐渐远去,闪动于小楼外的光也紧跟着暗了下来。
方才一直昏迷不醒的李澜生短暂恢复了片刻的意识,他说不出话,似乎也看不清身边的人,但紧攥着扶把的手却伸向了半空,似乎在试图抓住什么。
谢三浪就守在一侧,他一把握住了李澜生张开的五指,并用自己温热的掌心贴住了他那布满了冷汗的额头。
“我去找几方干净的帕子。”嫲嫲杜素香见此,放低了声音说道。
谢三浪没答,他在杜素香离开后,轻轻地唤了起来:“李先生?”
李澜生不知有没有听清这话,他吃力地喘了两口气,喉间发出了几下“嘶嘶”的低鸣,大概是想说些什么。
谢三浪立刻抓紧了他的手,同时俯身贴在他的耳边道:“李先生放心,有我在,云湖不会出事的。”
这话言里言外已暗指,今日的一切都藏着蹊跷。毕竟从前李澜生也曾性命垂危数次,可没有一次云湖因此而乱了套。
因此,谢三浪口中的“出事”就是在提醒他,这场来势汹汹的“大病”背后一定是因有人在捣鬼,所以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趁火打劫。
而李澜生则在刚一听完这话后,便凝起了原本涣散的目光。
“‘黑狗儿’……”他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谢三浪的心头猛地一跳,他急忙追问道:“什么‘黑狗儿’?是玉腊‘黑狗儿’吗?”
李澜生咳嗽了起来,他抓着谢三浪不放手,含着满嘴的鲜血念出了一个名字:“觉迎……”
觉迎?什么觉迎?
谢三浪隐隐记得自己曾听过这个称谓,但一时半刻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提过一嘴。
而眼下,李澜生在一串猛烈的咳嗽后,又一次昏厥了过去,他逐渐开始进气短、出气长,脸色也由惨白转为了灰败。
“李澜生!”谢三浪不由失声叫道。
而再也无力支撑的人已彻底软倒了下去,他手一垂,掉在了扶把下,随后身子也跟着一起向一侧歪去。
“李澜生!”谢三浪惊得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这差点摔下躺椅的人。
和上次一样,触手仍只觉他浑身瘦骨嶙峋。呼吸早已微不可闻,心跳也衰弱得难以探查,那双紧闭的眼睛下,瞳孔或许正在徐徐散开。
他快要不行了,谢三浪蓦然想道,李澜生快要不行了。
数月前,还没踏入张九时,坐在玉腊警察署审讯室中的谢三浪就曾漫不经心地问过闻天华:“如果李澜生能死于我手,你们这些‘黑狗儿’会赏我什么?”
闻天华嗤笑着回答:“如果‘痋面书生’真有这个本事,再来和我谈条件。”
谢三浪轻呵了一声,他伸出了三个指头:“如果李澜生死于我手,我要你给我这个数。”
“好啊,”闻天华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说道,“别说这个数了,就是翻上五倍,我也会给你。”
就是翻上五倍,我也会给你……
谢三浪相信闻天华的诚意,他也相信,现在的李澜生离咽气恐怕只剩临门一脚。
而只要这个人死掉,那衎家、张九便会立刻土崩瓦解,达科·乍仑蓬也将立刻乘虚而入。到时候,自己,这个杂牌“君仪少爷”便能趁乱脱逃。没准,脱逃之际,还可以带上已开始对他放下戒备之心的玛苔。
妹妹、金钱……一切就要唾手可得了,只要……
谢三浪低下头,将视线落在了李澜生苍白的脖颈上。
他忽然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