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生重新靠在了躺椅上,他半阖着眼睛对谢三浪道:“去把梦南昙替我点上吧。”
“是。”谢三浪一点头。
如今的他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随着李澜生信任的加深,按揉额头、焚香点药,甚至帮忙抄录信件,都成了谢三浪的家常便饭。
这一次,他同样轻车熟路地打开匣子,夹出了两支如枯木般的梦南昙,放入了桌案上的那只小小香炉中。
“李先生,”谢三浪低声道,“我先前听人说,这东西用久了,便会失去原本的效用,还会让人眩晕呕吐、四肢冰凉、身体畏寒。您若是每日失眠,我倒是知道一个法子,兴许可以……”
“这两日,你去看过玛苔了吗?”李澜生没等谢三浪说完,便开口问道。
谢三浪一顿,只得顺着他回答:“看了,大小姐气性不小,什么外人都不愿意见,不过……倒是没再四处乱跑了,也不再寻死觅活了。”
李澜生抬了抬嘴角,没有说话。
而谢三浪,一个从未亲身嗅过梦南昙青烟的人,此时眼皮竟已开始有些发沉,他使劲地眨了眨眼睛,低头扣上了香炉的盖子。
“下去吧,”李澜生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他说,“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床给你睡。”
“……是。”谢三浪讪讪回道。
他再次看了一眼李澜生,随后离开了这间黑洞洞的书房。
梦南昙的功效果真不虚,这夜,谢三浪倒头就眠。他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直到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沙旺塞耶呢?沙旺塞耶还不来?”
“沙旺塞耶的家中空无一人,没人清楚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那怎么办?李先生他……”
李先生他怎么了?谢三浪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飞快起身下床,推门拉过一个“捧勐”就问:“李先生怎么了?”
那“捧勐”看起来相当慌张,他支支吾吾地回答:“李先生……李先生似乎是犯了旧病,方才、方才呕了好多血……”
“什么?”谢三浪一惊,转头便往楼上去。
白曼陀
还没走到书房门外,便能听见一声闷沉虚弱的咳嗽。
李澜生正歪靠在那张他常坐的柚木躺椅上,头无力地偏着,一手紧紧地攥着躺椅扶把,一手揪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衣领已被解开,前襟的衬子乱成了一团。惨白的脸上溅着点点血渍,身旁的地毯上也洒着一片还未干涸的赤红。
吴蓬正半跪在一旁,用帕子去擦拭他的唇角。但还没等唇角被擦拭干净,李澜生便又是一口血呛出。
“咳咳……”他的身子抖了抖,眼睫有气无力地颤动了几下。
“李先生!”这时,谢三浪推开了房门。
“李先生!”他一路快走,来到了李澜生的身边,在看清了那抹刺目的殷红后,谢三浪狠狠一震,旋即抓住吴蓬就问,“怎么回事?今晚我下去之前还好好的,为何现在突然病得这么严重?”
吴蓬气结:“我怎知道?该不会是你小子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把李先生气成了这个样子!”
谢三浪推开他,身一矮,就要去拉李澜生的手。
吴蓬却不依不饶地往前一挡,同时梗着脖子叫道:“姓衎的,你给我离远点,少凑在这里碍眼!自从你来了之后,李先生一天不如一天。依我看,就是你在背地里作祟!”
“蓬哥,”谢三浪耐着性子道,“这种时候,你不要口不择言。李先生都病成这样了,为何沙旺塞耶还没来?”
这话话音未落,吴丛匆匆忙忙地走进了书房,他抹了一把额上热汗,看着昏迷不醒的李澜生道:“沙旺塞耶的房中空无一人,有熟悉他的邻居称,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