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浪笑了笑,他回答道:“李先生,我们……是去祖堂祭拜‘阿兰’英雄的。”
李澜生没动声色:“你现在是衎家的少爷了,是该隔三差五地去那里看一看。”
谢三浪眼帘一垂:“是,我会经常去的。”
李澜生不再说话了,但同时也没令谢三浪离开。而谢三浪便这样默默无声地站着,不知该把自己的手脚放去何处。
直到半晌后,他忽然明白了过来:“李先生,您是……又头痛了吗?”
李澜生轻“嗯”了一声,坐着没动。
谢三浪立刻俯下身,低声说:“那还请李先生等我去洗一下手。”
李澜生在这时看向了谢三浪那缠绕了一圈纱布的左掌,他皱了皱眉,问道:“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谢三浪微凝,掌心一蜷:“不小心划伤了。”
李澜生没有多问,他靠在藤编沙发上,阖上了双眼。
没多久,谢三浪洗干净了还带着血腥味的手,重新来到了李澜生的面前。他如上次一样,动作轻柔地按住了李澜生的额头。
“我已经将近半年衎家在水路、公路以及码头仓库等地的账目取了出来,明日先让于桀领你熟悉一下,学习一些简单的查账方法。毕竟,以后等我不在了,这些,都将是少爷的任务。”李澜生慢条斯理地说道。
谢三浪一顿,视线落在了李澜生那张苍白的脸上。
他的呼吸总是很轻,轻到谢三浪几乎得俯下身,才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起伏。这让他想起了那个在玉腊的夜晚,那个他将此人揽在怀中抱了一宿的夜晚。
屋外有云湖的水声传来,不轻不重、不远不近,蒲公英的毛絮似乎也就此飘进了屋中,搔得谢三浪心头发痒。
“李先生……”他看向了李澜生的脖颈——那片那伽文身正在烛光中泛着幽青的光泽,七条水蛇盘绕相交,仿佛下一秒便会咬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将毒液注入谢三浪的手中,如此,令他忍不住问道,“文身……疼吗?”
李澜生的眼睫一颤,却没有说话。
谢三浪立时大胆了起来,他将指尖试探着攀上了李澜生的脖颈,轻触起了那盘踞在皮肤上的蛇身。
李澜生避开了刚刚那个问题,反问道:“少爷也想文一个?”
谢三浪的指尖擦过了那伽的“鳞片”,他乖顺地回答:“若是李先生想让我文,那我便文。”
这话落下,屋内忽然安静了。
烛火跟着跳了一跳,李澜生的面容也忽地一暗。他依旧阖着双眼,身形一动不动,仿佛对这话充耳不闻,又似乎在默许什么。
谢三浪的呼吸有些发紧,他一时不知自己到底在做何事,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指尖也开始沿着那伽的蛇身下移,并一寸一寸地滑过了李澜生的喉结,最终停在了锁骨上方。
这人的体温当真低得有些过分,触手所及竟真的好似摸到了蛇鳞,这令谢三浪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他发现,自己的指腹处碰到了一片相当粗粝的皮肤,那好像是……一条横亘在脖颈间的伤疤。
“李先生。”谢三浪脑中一紧,又叫了一声,他的话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你的领口……要不要解开一些?”
李澜生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回答:“不要。”
但紧接着,却又一把抓住了谢三浪的那只伤手,同时说道:“少爷若是想文身,我可以帮你。”
【作者有话说】
下周没准连更呢
文身
烛火在铜盏里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到了一处。百叶窗抵挡住了几分霪期结束后的热气,同时把浅滩边的虫鸣与鸟叫挡在了光晕之外。
“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