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发现了一条已被人炸毁的地道,并猜测反抗军的陷阱以就是通过地道布置下的。只可惜,由于坍塌程度较高,现在已很难挖通地道,以此追踪那些撤退的反抗军都去了哪里。专员希望……能动用‘捧勐’和七叔的民团追查反抗军的踪迹,并清洗与反抗军有过接触的普通百姓。”
说完,坤疤放下烛灯,将一封信摆在了李澜生的面前。
这时,李澜生方才缓缓偏过了头。
他正靠坐在一张铺了毛毯的沙发上,神色恹恹,呼吸低弱,但精神已恢复了清明。
当看到那封放在自己手边的信件后,他沉默了片刻,回答:“告诉专员,这事我无能为力。”
“可是……”坤疤有些为难,他犹豫了半晌,说道,“专员声称,若是李先生您不同意,那他就要怀疑反抗军临阵变卦一事……与您有关。”
“反抗军临阵变卦?”李澜生语气渐冷,“亨利·贝克那个蠢货已经确定是反抗军临阵变卦了吗?他是如何得知,躲在行宫内放冷枪的人一定是反抗军安排的?”
坤疤一时游移:“您的意思是……反抗军根本没有自作主张临时撕毁协定,放冷枪杀军事警察的实则另有其人?”
李澜生没作声,显然是默认了坤疤的猜测。
可坤疤依旧不解:“那么,如果不是反抗军,又会是谁呢?总不能,是‘白皮鬼’自己放冷枪杀自己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李澜生漠然道,“军事警察的命并不珍贵,对于心怀‘壮志’的人而言,杀几个并不珍贵的军事警察,是最无伤大雅的牺牲。”
坤疤的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他直起身,思索着回答:“李先生,今日这事一出,前天晚上的暴动,市政厅肯定压不住了,督署一旦知晓张九闹出了这样大的乱子,势必会采取措施,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原本只是来伽红赌一赌钱的达科·乍仑蓬很有可能不会走了。他或许会留在张九,也或许……”李澜生一顿,“也或许,会取代亨利·贝克和格里·劳伦斯,把这两个只顾捞钱的蠢货赶回老家。”
坤疤不懂:“可是……李先生,达科·乍仑蓬的身上虽然流着一半的本邦血,但他到底也是‘白皮鬼’扶持起来的人,把张九拱手送给他,难道是一件好事吗?”
“当然不是。”李澜生淡淡道,“不过,如今寰宇之中,民族独立已是大势所趋。‘白皮鬼’们不愿放弃金地的沃土和他们的烟山,自然得在将来不得不离开前,寻找新的办法,而代理人政府就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也就是说,达科·乍仑蓬迟早得来,而我,已经等他太久了,他如果再不出现,那我……恐怕等不起了。”
坤疤一凛,下意识叫道:“李先生……”
李澜生掩着嘴咳嗽了起来,他阖上双眼,露出了一个坦然的笑容:“你看,楼下的‘捧勐’都知道,我将命不久矣了。”
坤疤两眼微红:“我这就下楼,给那两个讲闲话的一人一巴掌。”
“一人一巴掌有什么用呢?”李澜生无声一叹,“你就算是枪毙了他们,也无济于事。我迟早会死,而且,是死于自作自受。”
“李先生!”坤疤没等李澜生说完,便打断了他。
屋内的烛灯“噼噼啪啪”地燃着,光影倏而一暗,又倏而一亮。
李澜生不知听到了什么,他稍稍睁开了眼睛,视线向窗口转去:“卓奔的寨子怎么样了?”
坤疤抿起嘴,似乎是不想回答。
李澜生看向了他:“那个叫乌达的年轻人,已经死掉了吗?”
坤疤低垂着脑袋,良久后方才答道:“已经被送回去安葬了。”
“他母亲呢?”李澜生又问。
坤疤声音艰涩地回答:“乌达的母亲…